漠北的风,烈得象淬了冰的钢刀,刮过草原时卷着漫天黄沙,却吹不散中军大帐前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十七万大军列阵如铁,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密密麻麻的枪矛斜指天际,枪尖上挑着的旌旗猎猎作响——有北境军的玄黑大旗,有漠北各部落的图腾战旗,还有归附异族的狼牙幡,百馀面旗帜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透着一股撼天动地的杀气。
誓师台是连夜用巨木搭建的,高足三丈,宽逾十丈,台面铺着晒干的马粪与黄土,踩上去坚实有力。台口悬挂着两具血淋淋的头颅,正是三日前试图勾结太子萧煜、暗中投敌的两个小部落首领,双目圆睁,死不暝目,成了誓师大会前最直接的警示。
台下两侧,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人。漠北的牧民们穿着兽皮衣裳,牵着牛羊,脸上带着对暴政的痛恨与对希望的期盼;归附的异族首领们身披重甲,腰间挂着弯刀,眼神剽悍,死死盯着誓师台上的位置;还有从中原偷偷赶来的士族使者,穿着锦袍,神色复杂,却难掩眼底的激动——他们受够了太子萧煜的苛政,早已暗中倒向这位在北境掀起滔天巨浪的九皇子。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草原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东方,只见一队玄甲骑士簇拥着一道身影缓缓而来。那是一匹神骏非凡的踏雪乌骓,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跑动时如踏流云,嘶鸣时声震四野。
马上端坐的,正是萧彻。
他身着一袭暗金鳞甲,甲片是用天山玄铁混合精金打造,边缘刻着狰狞的龙纹,阳光照射下,每一片甲片都透着致命的威慑。腰间悬着的玄铁战刀,长三尺七寸,刀鞘上镶崁着七颗黑宝石,刀柄缠着浸过敌血的牛皮,握上去粗糙而滚烫。他头戴亮银盔,盔上插着一根黑色雉翎,随着马蹄颠簸轻轻晃动,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冷峻。
萧彻的目光扫过台下,锐利如鹰隼,掠过士兵们饱经风霜的脸,掠过牧民们期盼的眼神,掠过异族首领们剽悍的神情,最后落在那两具悬挂的头颅上,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十年来,他在北境吃的苦,比这漠北的黄沙还要多。被废黜皇子身份,贬为庶人,流放北疆时,他带着一身伤,差点死在戈壁滩上;被部落牧民收留,却又遭当地军官欺凌,被迫为奴为仆;后来揭竿而起,收拢残部,对抗蛮族,多少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次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这一切,都是拜太子萧煜和二皇子萧景所赐!
“吁——”
踏雪乌骓在誓师台前停下,萧彻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玄铁战刀碰撞甲胄,发出“铿锵”一声脆响,瞬间压过了草原上的风声。
他拾级而上,每一步踩在黄土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象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走到台中央,他转过身,背对着南方,面向十七万大军,还有台下无数期盼的目光。
“将士们!百姓们!”
萧彻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惊雷滚过草原,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这声音里,有压抑十年的悲愤,有忍辱负重的决绝,更有即将复仇的烈焰!
“十年前,本侯还是大炎九皇子,坐拥东宫侧殿,享尽荣华富贵!可那狼心狗肺的太子萧煜,还有他那助纣为虐的狗腿子二皇子萧景,为了争夺皇位,竟然联手构陷本侯,给本侯扣上了‘通敌谋逆’的罪名!”
他猛地拔出玄铁战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寒光闪过,吓得台下不少牧民下意识后退半步。萧彻握着战刀,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们废黜本侯的身份,将本侯贬为庶人,还派杀手一路追杀!若不是北境的牧民收留,本侯早已化作戈壁滩上的一堆白骨!他们毒杀父皇,将皇宫变成屠宰场,忠臣良将被屠戮殆尽,朝堂之上,尽是些阿腴奉承的奸佞之辈!他们苛捐杂税,横征暴敛,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漠北牧民饱受欺凌,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妻离子散!”
说到这里,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更添感染力。台下,有老兵想起了被中原军官杀害的亲人,眼框瞬间红了;有牧民想起了被赋税逼迫得卖儿卖女的惨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就连那些异族首领,也想起了萧煜派来的使者趾高气扬、肆意压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怒容。
“萧煜!萧景!这两个逆贼!”萧彻的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劈得空气“呜呜”作响,“他们害了本侯,害了天下百姓,此仇不共戴天!此恨,刻骨铭心!”
“十年了!本侯在北境吃黄沙、饮冰水,卧薪尝胆,日夜不忘复仇!本侯收拢残部,训练铁骑,联合漠北各部落,收服异族勇士,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挥师南下,踏破皇城,将这两个逆贼碎尸万段!”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大军,每一个士兵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坚定与信任。这十年,萧彻与他们同甘共苦,一起吃粗粮,一起守边关,一起浴血奋战——蛮族入侵时,他身先士卒,带领他们杀出重围;部落饥荒时,他开仓放粮,与他们共度难关;军官欺压时,他挺身而出,为他们讨回公道。在这些士兵心中,萧彻早已不是什么落魄皇子,而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战神!
“将士们!”萧彻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豪情,“你们跟着本侯,吃了十年苦,受了十年罪!今天,是时候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付出代价了!我们要挥师南下,踏破洛阳城,火烧东宫,诛杀萧煜、萧景这两个逆贼!我们要救出被囚禁的父皇,还朝堂一个清明!我们要让那些曾经轻视我们、欺辱我们、构陷我们的人,尽数匍匐在我们脚下,哭着求饶!”
“我们要让中原的百姓,不再受苛捐杂税之苦,不再受战乱流离之难!我们要让漠北的牧民,能够安心放牧,不再受欺压掠夺!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北境的男儿,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要让这天下,成为我们的天下!”
萧彻举起玄铁战刀,手臂青筋暴起,声音震耳欲聋:“将士们!你们愿意跟着本侯,南下复仇,共创大业吗?”
“愿意!愿意!愿意!”
十七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斗。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枪矛如林,刀剑如霜,眼中闪铄着嗜血的光芒与复仇的火焰。
前排的一个老兵,名叫赵虎,脸上留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十年前被太子派来的杀手所伤。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侯爷!我们跟着你!踏破皇城!诛杀逆贼!”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不过二十出头,名叫李锐,是个孤儿,被萧彻从死人堆里救出来。他高举着长枪,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侯爷!我的命是你给的!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整个军阵都沸腾了,士兵们的呐喊声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宵,将漠北的风声都压了下去。他们的士气,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焚毁一切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障碍!
萧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成了一支必胜之师!
他转向台下的百姓与异族首领,声音略微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百姓们!各位首领!萧煜的暴政,不仅害了中原,也苦了漠北!今天,本侯率大军南下,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推翻暴政,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你们愿意支持本侯吗?”
“支持!支持萧侯爷!”
牧民们率先高呼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羊鞭,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牧民,拄着拐杖,声音颤斗却坚定:“侯爷!我们信你!你是我们漠北的救星!我们把牛羊都捐出来,给大军当粮草!”
归附的异族首领们也纷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高声道:“我等愿追随侯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族勇士,已全部集结,听候侯爷调遣!”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异族首领,名叫巴图,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部落首领,曾经与萧彻打过仗,后来被萧彻的勇武与仁义折服,主动归附。他声如洪钟:“侯爷!萧煜的人杀了我族不少兄弟,此仇我们也想报!请侯爷下令,让我们打前锋!”
中原士族的使者们也上前躬身行礼:“我等代表中原士族,愿为侯爷提供粮草情报,助侯爷一举攻克皇城,推翻暴政!”
看着眼前万众一心、士气如虹的景象,萧彻心中豪气干云。他高举战刀,再次高呼:“好!今日,我们北境联盟,万众一心,誓师南下!”
“凡随本侯出征者,战死沙场,本侯为你立碑建庙,荫及子孙!立下战功者,本侯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斩敌一首级,赏白银五十两!”
“破敌一阵,赏良田百亩!”
“攻克一城,封千户侯!”
“踏破皇城,诛杀萧煜、萧景者,封万户侯,赐黄金万两,与本侯共享天下!”
一连串的赏赐,如同重磅炸弹,在大军中炸开。士兵们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充满了贪婪与渴望。他们跟着萧彻,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侯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军与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音久久回荡在草原上,经久不息。
萧彻缓缓放下战刀,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南方的天际。那里,是他的仇人所在,是他曾经的家,也是他即将征服的地方!
“誓师完毕!”萧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大军开拔!目标——中原!踏破皇城!诛杀逆贼!”
“踏破皇城!诛杀逆贼!”
十七万大军齐声响应,声音震耳欲聋。
萧彻翻身上马,踏雪乌骓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豪情,仰头长嘶一声,声音响彻云霄。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南方,玄铁战刀向前一指:“出发!”
“呜呜——”
苍凉而激昂的号角声响起,传遍了整个草原。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激活,朝着南方进发。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惊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斗。士兵们个个精神斗擞,斗志昂扬,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枪矛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萧彻骑在踏雪乌骓上,走在大军的最前方,玄甲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坚定,眼神锐利,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与建功立业的豪情。
十年卧薪尝胆,十年忍辱负重,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太子萧煜,二皇子萧景,你们欠我的,欠天下百姓的,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漠北的风,吹拂着他的战袍,带着黄沙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杀意。草原的草,被马蹄践踏,却仿佛在为大军送行。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如同沉睡的巨兽,见证着这支复仇之师的出征。
萧彻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又看了一眼那些挥舞着手臂、依依不舍的百姓,心中默念:“原主,你的仇恨,我会为你报!天下百姓,我会为你守护!从今日起,我萧彻,便是北境的王,是中原的救星,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勒紧缰绳,踏雪乌骓猛地加速,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驾!”
萧彻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身后,十七万大军紧随其后,如同滚滚洪流,势不可挡。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踏破皇城,诛杀逆贼,开创一个属于他们的新时代!
南下的号角,已经吹响;复仇的征程,正式开启!
中原的天,即将变了!
而此刻的皇城之中,太子萧煜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使者带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萧彻?那个落魄皇子?不过是纠集了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挥师南下?真是自不量力!”
二皇子萧景站在一旁,谄媚地笑道:“太子殿下英明!萧彻那厮在北境待了十年,早已成了野蛮人,根本不足为惧!臣已经派了十万大军驻守边关,定能将他挡在北疆之外,让他有来无回!”
萧煜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等平定了萧彻,本太子便登基称帝,到时候,这天下,便是我们的了!”
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颠复王朝的风暴,已经从漠北出发,正朝着皇城,滚滚而来!
而萧彻,正带着他的复仇之师,踏破黄沙,向着中原,向着他的仇人,发起最猛烈的冲击!
这一战,注定要加载史册;这一役,注定要血流成河;这一次,萧彻必将王者归来,执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