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又慌了,赶紧拿纸给他擦泪。
四个哥哥还从没在她面前哭过,她看着这眼泪,忍不住自己也哭了。
“三哥哥,我不凶你了,你别哭…呜呜呜…”
谢黎泽进来就看着哭成泪人的两人,心都沉了一截。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有我顶着。”
白景瑞则是安安静静地给圆圆擦着眼泪,“别哭了,没事的。”
谢黎睿猛地抱住谢黎泽,放声大哭,“她不在了…她再也不在了…”
谢黎泽抱着他,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接过谢家,努力经营谢氏,就是为了家人能做自己想做的。
可还是让老三自责到不想活,这让他对这个三弟弟格外愧疚和心疼。
如今老三又哭成这样,而他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更难受。
老三从小就格外沉默,甚至有些自闭,从来都不说自己的事。
就是他得了大奖的时候,谢家人都不知道。
还是被问道是不是他弟弟,他才知情。
圆圆拉住谢黎睿的白大衣衣摆,“桐姐姐还在啊三哥哥!”
能让三哥哥说不在了的,只能是桐姐姐了。
谢黎泽皱起眉,“桐?是不是那天游乐园,你跟踪的女孩?”
谢黎睿没理她,猛地看向圆圆,“怎么可能在!我才在太平间认领了她的尸体!”
圆圆挠头,“可我就是感觉到她还在啊,我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谢黎睿痛苦地扶住了头,泪如泉涌。
回忆不停地在他脑中浮现。
他第一次见到闻陌桐是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全是对最新研发的癌症特效药报名的实验者。
全都是家里拿不出钱来治疔,癌症晚期的患者。
这次新药实验,他特意批了一批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用的进口止痛药,副作用小,极其昂贵。
对于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病人而言,这个才是最需要的。
一个实验室里,十几个病人,全都沉寂着,脸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光头小女孩笑得非常璨烂。
她苍白的脸上,却是姣好的五官,眉眼张扬肆意,攻击性很强。
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白短袖,和一条白色休闲裤,搭配小白鞋,简直白的发光。
就象草原上开出的唯一一朵白花。
一瞬间就吸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非常乐观,也不是乐观。
而是一种无所谓的感觉。
她积极配合所有的治疔,笑着面对各种穿刺检查等等医疗手段。
眉头都没皱过,好象天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可检测证明,她的五感很敏锐。
闻陌桐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她总是一个人呆着。
在能出实验室的时间里,她又独自一人笑着走出实验室。
谢黎睿先是请来了圆圆,爸爸也是他治疔不了的病人,圆圆能用宝贝治好。
那闻陌桐是不是也会被治好?
可圆圆看到闻陌桐后,只摇了摇头。
圆圆很喜欢闻陌桐,闻陌桐也很喜欢圆圆,笑声清脆悦耳,可这都是她的生命在倒计时。
谢黎睿无可避免地对她起了浓重的好奇心,他做了自己从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跟踪。
他跟着她去游乐园,看着她不戴帽子,光着头在各个项目之间流连。
她在蓝天下闭上眼,过一会便走开。
他不知道闭上眼的时间里,她都在想什么。
可他知道,止痛药早已失效,她扩散了的癌症正在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而她却还能笑得那么真实自然。
之后她晕倒了。
他立马把她送回了实验室,全力抢救。
却仍清楚,她活不了多久。
逐渐的,他的心神全都放在了闻陌桐身上,他不停地翻书查文献,建议全球最顶级的医疗中心,期望能从中发现一丝的希望。
可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否定。
每一次他都痛苦万分。
直到昨天,他去她病房查房。
她却突然消失了,他慌得差点站不住。
她却突然从窗帘里蹦出来,猛地吓他一跳。
他向来古井无波的性格,那一刻却罕见地动了怒。
他甚至控制不住怒气地冲她大喊,“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有意思么!”
她愣了一下,搂住了他脖子,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也不说话,也不道歉,就看着他。
谢黎睿当时就有些情绪崩溃,一把推开了她,迅速冲回了办公室。
背靠着墙壁,滑了下来,泪怎么也止不住。
老天爷为什么总给他开这种玩笑。
总让他在意的人陷入绝境的地步。
再见面就是昨天的太平间。
凌晨的实验中心,黑漆漆地弥漫着浓重的死气。
他被同事打电话叫去,脚步混乱地赶了过去,只看到了刚铺上去的白布。
世界好象都变成了白色。
他一把扯开白布,只看到了安安静静躺着的她。
唇角仍带着笑。
她是睡梦中去世的,这已算是善终。
可他呢?
之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滴水未进。
可圆圆现在告诉他,闻陌桐她还在?
那他是不是还有一丁点的希望?
他扶住圆圆的肩,“她在哪?圆圆你能带我去找她么?”
圆圆又摇了摇头,自己使劲抓了抓头发。
谢黎睿瘫坐在地上,似笑非笑,满脸是泪。
他哪还有什么希望…
圆圆难过地看着三哥哥,“都怪我,师傅们教的那些算命捉鬼炼丹之类的我都没学会,只能感觉到桐姐姐,却没办法救她。现在只能想办法请我师傅们帮忙。”
谢黎睿眼中又猛地爆发出希冀,最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他长时间不进食,情绪又波动得太厉害,身体本就不好,早受不了了。
圆圆赶紧往他嘴里塞了颗糖,“三哥哥你别吓我!”
谢黎泽抱起她,“没事的,景瑞…”
一转头,白景瑞已经带着医生冲进来了。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抱起圆圆往外走,“当务之急是去请你师傅。”
圆圆直点头,又垂下了头,“可我不记得道观在哪…”
就是这个原因,下山这么久了,她也没回过道观。
谢黎泽安抚地摸了摸她,“没事,我找你二哥哥。”
他立马给谢黎峰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