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绵绵家吃过早饭后,李亦怀就和方芸离开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虽然父亲李志高已经不在了,但李亦怀还是要和妈妈回农村爷爷奶奶那里过年。
现在经济条件宽裕了许多,方芸提前买了很多东西,和李亦怀带着东西搭乘今年最后运营半天的公交车回往农村的家。
到了家里,爷爷奶奶早就收拾好了房子,热情的把母子俩迎了进去。
看着方芸和李亦怀拿的这么多东西,奶奶埋怨道:“人回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和你爸不缺这些。”
方芸拿出给李亦怀爷爷奶奶买的衣服,笑着说道:“这是用你们大孙子的奖学金买的,这可是他赚的第一份钱,肯定得尽份孝心不是?妈,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李志高去世刚刚半年多,但李亦怀眼里的爷爷奶奶却苍老不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对两位老人打击还是很大。
要不是老两口还有个大儿子,去世的小儿子还留有李亦怀这么一个孙子,真不知道老两口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看着满头白发的奶奶,李亦怀开口说道:“爷,奶,你快试试吧,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们买东西,你们不能不要。”
爷爷笑得满脸皱纹,高兴地点头说道:“要,当然要,二丫有心孝顺,爷跟你奶肯定要。”
奶奶也不再推辞,欣慰的看着李亦怀,然后试了试新买的衣服。
衣服不出所料的都很合适,看来方芸挑选的时候也是用了心的。
刚把带回来东西放好,一家人就如往年一样说说笑笑。
中午的时候按照农村的习俗家家开始放鞭炮敬神,把家中过世之人的遗照摆出来,然后在前面献上香烛贡品。
全家似乎都已经接受了李志高的离世,在李亦怀跪在供桌前磕头后,爷爷和奶奶象征性地给了他一份压岁钱。
村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弥漫的硝烟,给平日冷静的村庄增添了许多城市里少有的年味。
只不过因为家里那个身为儿子、丈夫、父亲的重要的人的缺失,让李亦怀家里喜庆的氛围淡了不少。
还好没过多久,大伯和大伯母带着李亦怀的堂哥李峰和堂弟李隆过来给李亦怀的爷爷奶奶拜年,人多了以后,家里的氛围自然热闹了起来。
虽然兄弟俩分了家,但家里父母还在,祖先都敬在老屋这里,所以大伯一家每年都会来这里一起吃年夜饭。
往年因为这个老院子归谁的问题,有怨气的大伯一家虽然会来,但饭桌上的气氛总是有些别扭。
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聊着聊着就很容易争执起来。
很多时候不是李志高和方芸想多占,而是李亦怀爷爷固执的要把这个院子给李亦怀,而李亦怀的大伯为此心中不满,所以争执大多也是爷爷和大伯之间。
现在李志高不在了,大伯根本没有了争执的心思,弟弟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再争,也算是为弟弟的儿子尽一点大伯的责任。
没了这个根本矛盾后,一家人顿时变得其乐融融。
方芸和大伯母劝住了想要帮忙的奶奶,妯娌两人一起说说笑笑的张罗着这顿年夜饭。
无事可做的奶奶笑眯眯的和爷爷还有大伯在堂屋烤火聊天。
聊的内容无非是李家这三个小子,堂哥李峰今年二十一了,工作不稳定也没个对象。
人不坏就是有些游手好闲,整天吊儿郎当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挣点小钱勉强养活自己,偶尔还得靠大伯和大伯母接济一下。
堂弟李隆今年十七,正在上高二,和李亦怀不同的是,李隆和他亲哥更像,学习一样不上不下,估计后年高考最多也就是个二本。
李亦怀不可避免又成了大家口中“看看人家”的那个“人家”,大伯和爷爷奶奶一起,说着说着就开始数落起了兄弟俩。
本来待的开开心心的兄弟俩顿时有些待不下去了,堂哥李峰勾着李亦怀的脖子,说道:“二丫,走,出去玩去,这大过年的待家里多没意思。”
说着李峰对爷爷奶奶和大伯喊道:“爷,奶,爸,我和二丫出去逛逛。”
李隆赶忙起身跟上,说道:“我也要去!”
爷爷奶奶只来及在后面“唉”了一声,兄弟三个就已经出门拐弯,跑的没影了。
出门口,李峰这才放开李亦怀,看着这个学霸堂弟埋怨道:“二丫,你就不能学的差点,年年爷奶拿你数落我,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李隆跟在后面,接话道:“就是,我爸天天埋怨我笨的要死,不如堂哥你,考不上安城一中。”
李亦怀讪讪的笑笑,说道:“我这不是也考砸复读了嘛。”
“你少给我凡尔赛了,我要是当年考到你考砸的这个分数,咱爷也不至于看我这么不顺眼。”李峰没好气地说道。
“就是,我后年要是能考到这个分数,咱家祖坟就得冒青烟。”李隆跟着说道。
李亦怀看着堂弟,开口说道:“那明年暑假我给你补课?我给人补课有经验,肯定能帮你提高不少。”
李隆马上很抗拒的说道:“算了,算了,我可吃不了那个苦,我也没准备走考学这条路,我都想好了,后年的目标不是蓝翔就新东方,要么挖土要么炒菜,这俩学校我这点分数足够了。”
李亦怀还没开口,堂哥李峰就嫌弃的评价道:“没出息。”
李隆马上不高兴了,反击道:“咋就没出息了,我还有个目标,不像你高不成低不就啥都干不成。”
李峰斜了弟弟一眼,威胁道:“你是不是找揍?”
李隆也不甘示弱,看着哥哥说道:“来啊,麦地里练练!”
李亦怀无奈地隔开他俩,没好气地说道:“多大的人了,还闹!小时候打架就算了,这时候还打,让人家看笑话啊!”
这兄弟俩从小不对付,小时候打起来拉架的都是李亦怀。
这倒也不是说这兄弟俩关系不好,而是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很容易吵起来。但如果外人敢欺负上门,他俩又很快会和好一致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