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嗷!”
狼群中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表明了他们兴奋的状态。
说实话,希望城少说也是接近二十万人口,云落生带过来的狼族精锐充其量也就一万人左右,平均一头狼吃两个人,满打满算也就吃个两万多撑死了。
所以此时此刻现场的狼人几乎都是长着肚子过来的,属实是有些吃不动了。
今天这种盛宴在狼人眼里就和人类逢年过节杀猪宰羊欢庆没什么区别。
狼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刃,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刺进眼前的人类的胸膛。
“且慢!”
空荡荡的大殿中传来了陆骁月的声音。
“等一下!”
云落生抬手示意停下,众狼人立马停手。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和陆骁月的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最了解你的除了你自己就是敌人了。
“陆骁月,你已经耍了我不止一次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你谈,希望你不要再不识好歹。”
云落生逐渐失去耐心,拥有护城大阵的希望城绝对是个易守难攻的天堑之地,一旦全盘接受将会对今后狼族在放逐大陆上的发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狼族可以赢下这场战争的基础之上,否则都是空谈。
他宁可毁灭也绝不可能让人类继续生活在这里。
随着云落生的施令,宫殿内外突然陷入一阵反常的死寂,屠刀下瑟瑟发抖的百姓都祈祷着一个英雄来拯救他们。
十分钟前的城主大殿。
此时此刻宫崎绘梨香有些尴尬。
她尝试唤起布置整座希望城周围的阵契,可是结果有些尴尬。
夜色微凉,阵法没有任何响应。
“该死,一定是我的某个阵契绘制出了差错。”
宫崎绘梨香浑身冷汗直流,她忽然意识到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失误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势。
“不要急,阿香。我相信你”
陆骁月被三只小鼠费力地扶到大殿中央的宝座上,尽管神色虚弱,但还是尽可能安慰着宫崎。
如果事情已经发生,千万不要埋怨过去,因为你能改变的只有现在。
开启护城大阵需要大概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乾坤守御罡煞阵,整座希望城的核心所在,一经启动三阶段以下能师如蝼蚁般便可灭杀,四阶段也要避其锋芒,唯有传说中的五阶段——化气仙人才可正面硬刚其威势。
“妈妈!异能感应雷达显示,你让我标记的那股波动在急速靠近!”
猕猴桃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让俺上去拖住那厮!”
张猛率先表态,他是个不怕死的主,就是脑子不算太够用。
“不行,你在云落生面前走不出一个回合,真要拖延现在只有许福可以做到。”
陆骁月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那怎么办,我不可能让他冲进来的。”
张猛站在那干着急,无助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一一去排查每个阵契了,我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在宫殿范围重新布置一个小型大暗黑天阵法。”
宫崎绘梨香不敢耽搁,拿出阵法本,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学习阵法时老师教给她的要领。
“气沉丹田,神凝紫府
心若琉璃,不染尘埃
引气归元,荡尽妄念
魂归太虚,意守玄关
静听蝉鸣,气贯长虹
一念不起,万籁俱寂
灵游八极,身如轻烟
抱元守一,道法自然
眸含星辉,胸纳百川
吐故纳新,魂入鸿蒙
虚室生白,慧光自现
形随气化,意逐流霞。”
随着宫崎绘梨香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这段口诀,身体四周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阵淡蓝色的荧光。
整个人内心竟真的不再胡思乱想,好像进入了某种入定的状态。
她只知道这段口诀出自武国一位大能的口中,传说这段话原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只不过被这位大能念过一遍,就有了凝神的奇效。
猛地睁开双眼,淡紫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宫崎缓缓举起右手,伸出食指,淡蓝色的荧光凝聚在指尖,这是将加仑之力集中于一处的表现。
下一秒,腕骨便突然泛起奇异的震颤,不是迟缓的试探,而是如惊雷劈空般的迅疾。
她的胳膊像被无形的力牵引着,肘弯悬在半空划出流畅的半圆,肩头纹丝不动,唯有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仿佛有支无形的笔驱动着每根筋骨。
阵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长,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时间,七七四十九道阵契便被完整刻画出来。
随着最后一笔完美落下,宫崎绘梨香浑身早已是香汗淋漓,站起身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进入这种状态虽然可以大幅度提高刻画阵契的效率,但实则是一种超负荷透支身体的招数,如果不是紧急状况宫崎也不喜欢用的。
大暗黑天(小型版):启动!
铜钟坠地的脆响还在耳廓打转,城主宫殿顶端的鎏金宝顶突然爆出刺目红光。
那红光只亮了弹指功夫,随即像被无形巨口吞噬般骤然熄灭,整座宫殿竟在瞬息间坠入比墨汁更浓稠的黑暗里。
“大暗黑天”
云落生舔了舔干涩的唇,靴底重重踩在殿前的青石板上,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按说阵法启动时该有滔天煞气,可眼前这片黑暗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脏撞碎胸腔的钝响。
驻足了整整五分钟,此时又按耐不住躁动的云落生试着往前挪了三步,靴尖刚触到宫门前的白玉台阶,就见那片黑暗里突然掠过一道灰影。
不是光线,更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的渍痕,快得让人怀疑是眼花。
“副城主,要不要”
身后的狼族护卫长拔柳正欲上前,被云落生反手按住。
他看见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的形态,更像无数拉长的影子在互相绞缠。
“大王小心!”
云落生忽然听到后面的狼人齐声提醒自己,恍然察觉诡异。
低头时,看见自己的影子正顺着台阶往黑暗里渗,像被无形的嘴一点点啃噬。
他猛地后跃三丈,直到后背撞在一名狼族战士后才稳住身形,冷汗顺着缝隙淌进衣领,冻得脊椎阵阵发麻。
黑暗依旧沉默地匍匐在那里,像头蛰伏的巨兽,连呼吸都懒得掩饰。
云落生握紧拳头,深秋的天气转凉,这也是一年当中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
他望着那颗大的有些出格的月亮,没由来地想起了那段峥嵘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