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得。
有所见。
有所思。
有所推演。
……
唯有天星异象太过于杂乱无章了一些,三垣皆动,星宿相随,群星闪耀,各有奇光。
心神分化,雪眸深处辉光收敛些许,看向公子,诧异晓梦的临近,自己竟没有察觉。
不过,想着晓梦的修行,倒也不为惊奇。
将此刻的太虚天象快速语落,映照诸夏事,实在是难思是指向什么事!直觉上……那不是什么好的天象。
并非吉兆。
并非祥瑞之景。
以所知诸夏的种种消息化入其中,貌似……可能性最大的便是楚地了,嫌疑也是最大。
然!
又有些不太对。
从楚地传来的消息,那些楚人面对内外压力,汇聚一处,准备会盟一处,联手一处。
还准备立下一场恢弘的祭祀。
楚国祭祀一脉的人有参与!
若是那般祭祀,如何会有眼前之象?
尤其!
诸夏间大部分祭祀都是无用居多,都是无礼居多。
所谓无用,便是其意,真的无用,一丝丝作用都无,除了浪费时间,浪费人力、财力,再无其它所得。
所谓无礼,便是没有真正的祭祀之礼。
祭祀之礼!
千百年来,传承最为完整的便是大周,其次,便是得了大周余韵的强大诸侯国。
还有多为擅长祭祀礼仪之道的儒家。
儒家的祭祀之礼虽有,从道藏来看,也是不太完整,明显残缺,明显不如阴阳家。
楚国!
楚国的传承,其实是有些蛮夷的。
其国,本不被大周承认,还是后来因国力强盛,方才位列诸国霸主之位。
楚国的祭祀之礼,亦是从大周而来。
尤其,大周昭王岁月的伐楚,损失惨重,被楚人劫掠的珍贵之物很多很多。
连三代相传的人皇之剑,都丢了。
其后,乃有天问!
楚国的祭祀一脉……有独到的祭祀之礼?
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既然是祭祀泰皇帝君,祈求神只的庇护,以为渡过难关,如何会有眼前的天象?
看起来,并不像什么会盟联盟之祭祀!
亦或者,非楚地之故,而是诸夏间其它地方?相关其它事情?相关尚未发生的一些事?
不知!
着实难窥!
着实难解!
天象之变化,每个人所观都不一样,所得也是不一样,不知道公子能否得其真实。
“三垣,皆有变动。”
“这些年来的天象变化中,罕见之象。”
“中元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
“大帝之座,星庶子居,后宫五天,四星四辅。”
“天乙太乙当门路。”
“左枢右枢夹南门,两面营卫一十五。”
“东藩左枢连上宰,西藩右枢次军尉。”
“北斗之宿,七星明列。”
“开阳摇光在内多明!”
“……”
“太微垣的变动的确更为剧烈,更为昭昭。”
“列寰宇星象布苍穹,端门打开,左右执法门西东。”
“两面宫垣十星布,左右执法持长矛。”
“正常的太微垣星象,少微四星西南隅,长垣双双微西居,北门西外接三台,与垣相对无兵灾。”
“而今,东西两藩皆动!”
“……”
“天市垣,寻常了一些,其事不入庶人,卿士主之!”
“其余星斗异象,不足为看。”
“……”
“诸夏间,有高人在施展祭祀之礼。”
“上连中天北极,三垣皆存。”
“是楚地的动静。”
“四方星宿之中,南斗看似明耀,六壬之下,北斗生死相依。”
“南斗多耀,主兵戈,主杀伐!”
“星光多明,爵禄多乱,楚地有乱,人心有散。”
“若无三垣,星象寻常。”
“落于太微垣,又有秩序之变化,又有阴阳之受分,楚地,会有大事发生,会有生死之事发生!”
“……”
天象!
人事!
本是唯一。
寻常人观天,亘古不变,难以多窥。
正因太虚星河不动,才有不尽的妙处内蕴其中,三术圆满,河图无路,眼眸深处,群星沉浮。
妙处?
观了许多。
所昭示的万事之态?
如雪儿所言,是应在楚地身上。
楚地还有那般高人?
楚国祭祀一脉还有那样的传承?
倒也不是不可能,当年周昭王的那一战,丢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从消息来看,楚地生死两难。
会陷入绝境?
偏偏南斗之星象又有闪耀,南斗主生,楚地有生机?那些人有机会?北斗亦是相伴。
那些人有机会,又没有机会?
三垣交错,各有力量贯穿。
紫薇垣!
区区楚地的祭祀还动摇不了紫薇垣,太微垣……多变化,从太微垣的昭示来看,楚地的联盟联手……有些成效?
却也内藏杀机?
有些意思。
楚地既然会有那样的征兆,无意于……楚地的局势接下来有可能会超出帝国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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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吗?
眼下来看,他们并无那样的力量。
“公子。”
“楚人之中,还有那样的祭祀高人!”
“听起来,这场祭祀对楚地而言,有好处?也有很大的危险?如何会有这样的天象?”
“……”
公子之意,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
秀首轻摇,不再将心力落于太虚星象,收敛之,轻言刚才之事,看起来不是小事。
“高人?”
“能有这样的祭祀水准,单靠楚国自身的传承,怕是不足够。”
“楚人,楚国!”
“祭祀一脉!”
“他,还是出手了。”
“就算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楚地!”
“楚人!”
“罗网、影密卫办事愈发不力了。”
“雪儿,准备纸笔。”
“不想办事,以后就不用办了。”
“祭祀!”
“祭祀若是有用,三代就不会更替了。”
“祭祀之中,有些遮掩,瞒过你等可以,想要瞒过本侯,还不够,远远不够。”
“楚人!”
“一场小小的祭祀,就可以让楚人拧成一股绳?凝练一股力?”
“也是多妄想!”
“南北两斗,生与死!”
“非生即死?”
“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
将手中略有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周清不在理会太虚异象,简言之,吩咐一语。
“影密卫!”
“罗网!”
“欲要真正的将楚国余孽扫清,似乎……那些郡县更可有力。”
“这些日子,他们做的事情不算少,还不够?”
“过甚了,似乎不太好。”
一步轻踏,行至亭中。
晓梦,此刻也有醒转,没有多言,相随归位。
拂手间,笔墨纸砚列于桌案上,皆齐备。
公子所言,大体能够明白,却也有一二难猜。
公子知道立下这场楚地祭祀的人是谁?是谁呢?
楚国的祭祀一脉没有那般底蕴?
真正的祭祀一脉?
阴阳家?
阴阳家的那些人?
东皇?诸位护法?诸位长老?以自己对阴阳家的所知,那些长老对于祭祀一道多寻常。
只有东皇太一以及三位护法了。
东君阁下?
不可能。
其余两位护法?东皇太一?
是他们吗?
他们插手楚地之事?为何要插手楚人之事?还助力他们?他们有什么谋划谋算?
“寻常之时,郡县自然难有大力。”
“无论是罗网,无论是影密卫,对于当地的郡县官府多倨傲之,多难以联系之。”
“功劳难定,归属不一!”
“而今,当变一变了。”
“……”
取下一支狼毫小笔,看向正在雪儿手中不断化生墨汁的砚台,楚地的郡县之力自然不能太大。
果然太过于强势,多会伤及楚地无辜之人。
于楚地的休养生息,于楚地的秩序安稳,没有好处。
不过。
若是让郡县有的放矢,接下来一段时间,当有不小所得,指望着影密卫、罗网将贼首处理掉?
希望太小。
那些人实力虽强,人数并不多。
于整个楚地悖逆之力中,并不为重。
真正的楚国余孽之力,还是在另外一些人!
“影密卫!”
“掩日剑主!”
“从先前的赤霄剑动静来看,那位剑主的心,或有不妥。”
“影密卫,倒是稳妥一些。”
“罗网这些年来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公子,罗网太过于强大也不好,欲要削弱之,也不是容易之时。”
“您如今兼管着罗网,可有法子?”
“……”
提袖研墨,往复之间,墨香弥散,
公子的手书,影密卫应该不会有什么微词。
唯有罗网,从之前赤霄剑来看,有些阳奉阴违,公子也说了,若是楚地之事做的不好,一个个等着收拾。
而今,要直接为那些人加些压力了?
“罗网之所以强大,有其强大的缘由和根基!”
“欲要弱之,无需有太多的策略。”
“只要诸夏安稳,只要诸郡安居乐业,只要万民和顺,罗网的根基就会有损。”
“其力自弱。”
“期时,稍稍施加一些力量,就会散去。”
“强行削弱之,治标不治本。”
“掩日剑主!”
“想死的话,春日之时,万物滋养,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
“……”
这些年来,周清对于诸夏之事理会的并不多。
帝国有才学之士,诸郡也有可用之人。
楚地!
近来的一些事不太一样。
砚台上的墨汁已经足用,便是蘸墨落笔。
“刚才的星象之中,南斗群星有些移位!”
冷不丁的。
因天象而动出亭,又默默归来的晓梦突然一语。
看向正在执笔写就一份文书的师兄,银眸溢出青色玄光,继而,于亭外虚空再次看了一眼。
“南斗群星?”
“的确有些移位,似乎……,嗯,晓梦,莫不还有深意?”
雪儿闻之,面含笑意,视线一转,落于鲜少主动说话的晓梦身上,南斗群星移位?
南斗,主兵戈之事,主杀伐乱象。
刚才,公子不是已经说了,相合三垣,更合眼下的楚地之事,晓梦怎么突然提及那一点?
“南斗移位,不只是主杀!”
晓梦收回太虚之目,再道。
“南斗,不只是主杀?”
“这个……,好像是,我想想……,南斗,太宰位也,亦是天子之庙也,嗯?”
“南斗好像也主生机之事,主天子寿命之期!”
“可……,紫薇垣的中天北极之星,似乎没有那般异样,紫韵玄光也没有孱弱之感,反而更盛了一些。”
“……”
星象之妙,自然非一所定,于此,雪儿还是知道的。
晓梦之意,刚才的星象昭示还有更多?还有公子未言之事?那是什么?思忖之,有所得。
又貌似不太对。
“盛衰之兆,生死一线!”
“紫薇垣有动,虽盛,外在之力。”
晓梦再道。
“晓梦,你之意,楚地的祭祀对于始皇帝陛下,也有一些影响?”
“若言寿命之期,也就星辰古约的隐患了。”
“难道说楚地的祭祀和星辰古约有些关联?”
柔顺的细眉微蹙,晓梦在三术一道上的造诣,非自己能比,以她的修行,也就仅次于公子了。
或许,还有独到之处。
晓梦看到更多的天象之秘?
还和始皇帝陛下有关?
昭示始皇帝陛下不太好的一面?星辰古约,寿数有损,就在眼前了。
公子刚才是否看到?
没有看到?
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些不为大事。”
“星辰古约,我已有法,很大把握可以将它化去。”
周清手上动作不断,晓梦所言,自己又如何没有看到?正因看到,才有这封文书!
一些人,现在不宜清算。
不宜了结。
星辰古约不存,枷锁就不在了。
诸夏间,另外一些事情,就不再是大事了,解决就容易了。
“星辰古约!”
“帝国欲要彻底的一天下,还真是不易!”
公子此言,无疑印证所想。
雪儿颔首,不再多言。
为星辰古约之事,公子已经多有费心。
可以将其化去?
公子既然这样说,自然相信。
化去星辰古约,无论是对于始皇帝陛下,还是对于公子,都是有莫大裨益之事的。
没有那件事拦在心头,修行也当顺利些。
说不定,就可一朝而入至高。
“不易。”
“却是不易。”
提笔蘸墨,得了空隙,于此间山巅四方扫了一眼,帝国大业的确不易,希望可以长久一些。
“嘻嘻,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不易不易的?”
“本姑娘才是不易呢。”
“那些小东西侍弄起来,还挺不容易的。”
“等将那些小东西全部处理完毕,估计……本姑娘怎么也是一位一等一的农家高人了。”
“农家的一些道理,还是蛮不错的。”
“简简单单的耕种之道,都被他们琢磨出那么多花样,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就是一个个的不老实,好好的在田亩为事不就好了,非要人心不足!”
“嘿嘿,公子,您写什么呢?又有所悟了?崭新的经文?”
“本姑娘现在也有一些农家心得了,待会也写写。”
“一个个小东西,嫩枝嫩芽的,若非本姑娘现在实力超凡,还真搞不定它们,盈儿她们没有来这里?还在府中学业?”
“不知今儿的课业是否有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