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是如此取士?”
李世民看得眉头大皱,“科举本为求取真才,若以此等死板格式束缚,选出的恐非经世致用之才,而是只会背诵章句、揣摩圣意的迂腐书生!”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安得有诤臣、能臣?”
然而,秦朝嬴政对此却有不同看法:“取士自有标准,统一格式,方能公平选拔,防止奇谈怪论惑乱人心。此法定则定矣,关键在于考校何种内容。”
“若只考圣人之言,不涉实务,确易流于空疏。”
他觉得自己当年的“以吏为师”更重实际。
刘彻则联想到了察举制与科举的优劣:“以此法取士,看似公平,实则将人才框定在狭小范围内。”
“若考题再局限于理学,则天下英才尽入彀中,却也尽被磨平棱角。于皇权稳固或有利,于国家开拓进取,则恐有害。”
赵匡胤看得连连摇头:“重文抑武,乃是为了天下安定。然重文至此,将文人灵性才华束缚于方寸格式之间,岂非买椟还珠?”
“我大宋科举,虽重经义,亦考诗赋策论,尚存几分活气。此八股之制,犹有过之。”
朱元璋看着天幕中对八股的批判,脸色铁青,对着刘基(刘伯温)喝道:
“伯温!你给咱说说,这八股之法,难道不是为了选拔真才实学?难道不是为了杜绝那些只会吟风弄月、言不及义的浮华之士?!”
刘伯温心中苦涩,他当初参与制定科举制度,本意确有规范、公平之想,却未料到后世竟僵化至此,更被天幕指为罪行。
他只能躬身道:“陛下,法无善法,唯在运用。八股取士,初衷在于…在于衡量士子对圣贤精义的理解是否纯正……”
“哼!”
朱元璋不等他说完,便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看向天幕,“咱看后世之人,就是吃得太饱了!规矩都不要了!”
然而,更让万朝时空感到寒意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相较于八股取士的“软禁锢”,朱元璋更为后世诟病的,是其大兴“文本狱”!】
【其出身寒微,自卑多疑,对文人表奏、贺表、乃至诗文中的字句极为敏感,常因音近、形近等无端联想,疑心文人讥讽其出身(如“僧”、“光”、“贼”等字眼),或影射朝政,从而大兴刑狱,广为株连!】
【此乃第二罪,文本之狱!】
画面中,呈现出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浙江府学教授林元亮奏章中有“作则垂宪”,因“则”音近“贼”,被诛;
——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奏章有“垂子孙而作则”原因被杀;
——常州府学训导蒋镇贺表有“睿性生知”,“生”音近“僧”,被视为影射朱元璋当过和尚,处死;
——尉氏县教谕许元奏章有“体干法坤,藻饰太平”,“法坤”音近“发髡”(剃发),“藻饰”音近“早失”,被认为诅咒,处死……
一桩桩,一件件,大多牵强附会,荒谬绝伦。
只因一字一词,便招来杀身之祸,甚至株连家人、学生。
朝堂之上,文人奏事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先要将表文反复检查,唯恐触犯禁忌。
“!!!”
万朝时空,一片哗然!
如果说八股取士还只是理念之争,这文本狱则是赤裸裸的、毫无道理的暴政和恐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世民看得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因言获罪,竟至如此荒唐地步?!这已非治国,而是虐杀!是独夫之行!”
他胸中正义感澎湃,对朱元璋刚刚升起的那点同为开国之君的理解,瞬间化为乌有和鄙夷。
嬴政忽然笑了,他决定焚书坑儒,针对的是特定的学说和方士,有其明确的政治目的。
而天幕中这明朝皇帝的作为,更象是基于个人猜忌和自卑的无差别精神迫害,毫无逻辑与底线可言。
“此非雄主所为,实乃心魔作崇。”
嬴政在心中作出一个冷酷的评价。
刘彻亦是面露极度鄙夷:“自卑至此,猜忌至此,何以君临天下?文人奏章,纵有微词,亦当以理服之,以法治之。”
“如此捕风捉影,滥杀无辜,非但不能震慑人心,只会令天下士人寒心,离心离德!愚蠢!暴戾!”
赵匡胤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这比五代武夫的刀还要可怕!武夫杀人,尚且有迹可循。”
“这文本之狱,防不胜防!如此一来,谁还敢建言?谁还敢为官?国将不国矣!”
他无法想象,若大宋士大夫身处此等环境,将是何等绝望。
大明,洪武朝堂。
死寂!一片死寂!
朱元璋看着天幕将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猜忌和那些他视为理所当然的“肃清”手段公之于众,接受万朝帝王的鄙夷和批判。
他的那张老脸顿时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浑身气得发抖。
“污蔑!这是污蔑!”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天幕,状若疯魔,
“这些酸儒,含沙射影,讥讽咱出身,其心可诛!咱杀他们,有何不对?!天道不公!不公!!”
“父皇!”
朱标扑通一声跪倒,抱住朱元璋的腿,泪流满面,“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悲哀,既为那些枉死的文人,也为眼前几近失控的父亲。
徐达、汤和等老将也纷纷跪地,心中骇然。
他们知道皇上对文人严厉,却不知细节竟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刘伯温跪在人群中,面色惨白如纸。
那些被罗织的罪名,那些牵强的解释,让他这个参与制定国策的谋臣,也感到一阵阵后怕和羞愧。
他深知,皇上心中的那根刺,从未消失!
而年轻的朱棣,看着暴怒的父皇和惊恐的群臣,再看向天幕中那些血淋淋的案例。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为君者,岂能如此……失却人心?
与此同时,天幕画面适时地展现出,那些明朝开国文臣们是如何隐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