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年间,皇宫。
李渊死死盯着天幕,那血淋淋的画面和冰冷的文本,象一把把钝刀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跟跄后退,打翻了案几上的酒杯,琼浆玉液洒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李渊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仿佛一头受伤的雄狮。
“朕的儿子……朕的建成、世民、元吉……他们怎会……怎会骨肉相残至此?!一起打下这大唐江山的兄弟啊!”
张婕妤心中骇然,却强自镇定,依偎上前,泫然欲泣。
“陛下,天幕预警,宁可信其有啊!秦王……秦王他狼子野心,竟敢弑兄杀弟,甚至……甚至可能对陛下不利啊!陛下当立即下旨,擒拿秦王,以正国法!”
“闭嘴!”
李渊猛地一挥袖,几乎将张婕妤掀翻在地,他怒指天幕。
“还有你!天幕说太子将你收买,可是真的?!你们……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一气,逼反了朕的二郎?!”
“二郎是朕最看重的儿子,他平定天下,战功赫赫,是大唐的天策上将,定是你们逼他的!”
此刻的李渊,宁愿相信是旁人构陷,也不愿接受儿子们即将互相屠戮的残酷未来。
张婕妤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叩头:“陛下明鉴!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此事啊!”
她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天幕将如此隐秘之事公之于众,她今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太子府中,一片死寂。
李建成和李元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们……我们被二哥杀了?”
李元吉的声音带着颤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冰冷的长槊已经穿透。
“这怎么可能?!东宫加之我齐王府的精兵,足以碾压秦王府!长安城内,我们占尽优势!怎么会败?!”
李建成脸色铁青,负在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比李元吉想得更深。
“布局……我们的布局看似完美,为何会一败涂地?问题出在哪里?”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盯向李元吉:“四弟!是不是你手下出了纰漏?或是……你早有异心?”
李元吉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脚。
“大哥!我怎会背叛你!我恨不能食李世民的肉,寝他的皮!”
他脸上涌现怨毒之色,“他自恃战功,屡屡嘲讽我貌丑无才,只有大哥你真心待我,我助你除他,天经地义!”
李建成见他情真意切,暂且压下疑虑。
看着大哥不怀疑他了,李元吉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输呢?
原本他就打算,和大哥联手,先把二哥杀死,然后在毒杀大哥,那么他就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了。
父皇就他们四个儿子,三哥早就死了,只要大哥和二哥死了,那么大唐就是他的了,他就是大唐的皇帝了。
可是他不知道是,李渊在当太上皇的时候,又生了一大堆的儿子。
可是怎么一切都不是按照他的发展进行下去的。
然而就在此刻,天幕上那个名字如同毒刺,扎得他们坐立难安——“常何”。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你我,那问题定然出在别人身上。常何……玄武门守将常何!他竟敢背叛我?!”
“大哥,你不是说,常何是你的心腹,不可能背叛你的吗?”
“的确,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常何背叛了我,他和薛万彻可是我最信任的人。”
李建成百思不得其解,常何是他信任的将领,给予厚禄,委以重任,没有理由倒向势弱的李世民啊!
“来人!”李建成声音森寒,“即刻传常何来见!”
旋即,他又想,如果常何都背叛了他,那么薛万彻呢?会不会也和常何一样…
“等等,将薛万彻也给带来!”
……
秦朝,咸阳宫。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定格的一幕——李世民手持滴血长弓,脚下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尸体,城楼上高悬着两颗死不暝目的头颅。
他脸上的从容和赞赏渐渐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输……输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就这般输了?”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嘶哑,“他们占据绝对优势,兵力、名分、朝堂支持……样样占优!这……这还能输?!”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李建成那看似滴水不漏的布局,再对比李世民那孤注一掷、直指内核的狠厉,一股寒意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涌上心头。
天幕画面中,李世民那冰冷如铁、毫无动摇的眼神,深深烙印在嬴政心中。
半晌,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最终化为一个字的评价:
“狠!”
“李世民……果然够狠!”
“一箭射杀兄长,麾下大将戮弟,更是将头颅悬于城楼示众……此等手段,斩草除根,不留丝毫馀地,不给对手任何翻身之望!”
“唯有如此心性,如此狠绝,方能在这权力旋涡中登临绝顶,坐稳那九五至尊之位!”
“便如寡人当年,扫灭六国,一统天下!若心存仁慈,优柔寡断,何来今日之大秦?何来这书同文、车同轨的万里江山?!”
他猛地站起身,帝王威压席卷大殿,眼中闪铄着找到同类般的光芒。
“李世民……哈哈哈哈!此人,倒是与寡人颇有几分相似!”
一旁的李斯何等机敏,立刻躬身附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敬。
“陛下圣明!此子确有一股狠厉决绝,与陛下扫清六合、涤荡八荒之气魄,隐隐相合。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无比笃定,“其无论功业之伟,格局之宏,目光之远,皆远不及陛下之万一!陛下乃千古一帝,开万世未有之基业,岂是后世一夺位之君可比?”
嬴政闻言,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咸阳宫中回荡。
汉朝,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上血腥的结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脖颈间凉飕飕的。
“额滴个娘嘞……”
他喃喃自语,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看热闹心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这李世民……真他娘的是个狠人呐!亲哥说杀就杀,亲弟说宰就宰,脑袋砍下来挂城楼上眼都不带眨的!难怪他能赢……难怪他能赢啊!”
他猛地想起当年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那冰冷的剑锋,那迫人的杀气,至今想起仍心有馀悸。
“鸿门宴……玄武门……”
刘邦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越品越是心惊肉跳,“这他娘的有什么分别?没分别!都是宴无好宴,门是鬼门关!都是你死我活的局!”
他脑海中浮现出项羽那刚愎自用又带着些贵族式优柔的脸庞,再对比天幕中李世民那果决狠辣的眼神,冷汗差点下来。
“幸好……幸好他项羽不是李世民!”
刘邦拍着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至极的表情。
“要是当年在鸿门,对面坐的是李世民这号人物……十个刘邦也不够他杀的!哪还有机会跟他争什么天下?怕是连席都没开,脑袋就先搬家了!”
他越想越觉得侥幸,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无比清淅。
一旁的陈平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安抚与奉承。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命庇佑。那项羽,空有拔山之力,却无断事之明,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不过一介匹夫罢了!”
“纵有十个项羽,以其心性,又岂是陛下运筹惟幄、知人善任之对手?陛下得天下,乃是众望所归,天命所至!”
刘邦听了,心情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