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顺时期。
奉天殿内。
朱祁镇盯着天幕上那一条条“李建成失败的原因”,嘴角咧开,越看越觉得滑稽,最终“噗嗤”一声,毫不掩饰地冷笑出来。
“废物!”
他拍着龙案,声音里满是轻篾和优越感。
“占尽优势还能输?兵多将广还能死?这李建成简直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废物!”
“看看朕!”
朱祁镇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红光。
“夺门之变,就在不久之前!历历在目,朕永生不忘!那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万无一失!”
他踱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一夜,朕与石亨、曹吉祥、徐有贞诸位爱卿,周密策划,里应外合。宫门钥锁,尽在掌握,禁军调防,悄无声息!”
“朕那‘好弟弟’朱祁钰,还在病榻上做着皇帝美梦呢,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一夜之间,天翻地复!朕便从那南宫冷院,一步重回这九五至尊之位!”
“而他,成了阶下囚!这才是谋定后动,这才是快刀斩乱麻!李建成?他也配和朕比?”
朱祁镇越说越亢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激动人心的夜晚,他昂首挺胸,对着底下禁若寒蝉的群臣,也对着那浩瀚天幕,发出宣言。
“朕之成功,乃天命所归,正本清源!岂是李世民那等弑兄逼父的逆行可比?朕,才是真正的赢家!大明在朕手中,必将远超那什么‘贞观’!”
徐有贞立马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夸张的颤斗和崇敬:“陛下圣明!夺门一夜,乾坤倒转,如日月之更替,江河之回流,实乃千古未有之神速!陛下之智勇,岂是前唐李世民可望项背?”
石亨、曹吉祥等人也赶忙山呼万岁,殿内又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朱祁镇享受着这熟悉的吹捧,志得意满。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李世民成功的原因:】
【快:从决意动手到雷霆执行,仅用数日,信息高度封锁,行动如电光石火,未给对手任何喘息调整之机。】
【准:目标极度明确,摒弃一切枝节纠缠。不攻东宫,不战府兵,所有力量集中于“弑兄杀弟、控制父皇”这一绝对内核,直击命门。】
【狠:行事决绝,不留半分馀地。一旦激活,便是斩草除根,对兄长、弟弟及其内核党羽赶尽杀绝,悬首示众,彻底扑灭所有潜在反扑可能,杜绝一切后患。】
唐朝,神龙年间。
洛阳宫中,刚刚复辟登基不久的李显,仰头望着天幕上总结的“快、准、狠”三字,以及李世民那染血的玄甲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龙袍的袖子,手心微微出汗。
“快、准、狠……”
李显喃喃重复着,眼前仿佛不是百年前的玄武门,而是不久之前,神龙元年正月那个紧张而激动的夜晚。
张柬之、崔玄??、敬晖、桓彦范、袁恕己……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压低的商议,那些在灯火下闪铄的坚定眼神。
“若非张阁老他们,以雷霆之速,连络羽林军,直入玄武门,控住长生殿,逼退张易之、张昌宗那两个奸佞,请母皇传位……”
李显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后怕,更带着庆幸。
“这李唐的天下,怕是真的要易主,要永远姓‘武’了……那朕,便是李家的千古罪人!死后有何面目去见高祖、太宗皇帝?”
他转过身,看向殿中侍立的张柬之、桓彦范等功臣,语气真诚中带着浓浓的依赖。
“诸公,大唐社稷得以重光,皆是尔等之功!朕……朕有时回想,仍觉心惊。若无尔等当机立断,行此‘快、准、狠’之事,朕恐怕……唉!”
张柬之须发皆白,闻言躬身,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复杂。
“陛下言重了。臣等所为,不过是顺应天命人心,助陛下正位而已。大唐神器,终归李氏,此乃天道。陛下仁孝,方是江山之福。”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
唐朝,开元年间。
兴庆宫中,正值壮年、开创了开元盛世的李隆基,也在仰望天幕。
看到“快、准、狠”三字诀,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
“太宗皇帝当年……确是如此。”
他的思绪,飘回了更近的唐隆元年那个夏天。
那时,他还只是临淄王。
“韦后毒杀中宗,妄图效仿祖母,立幼帝,掌大权,将我等李唐子孙置于何地?”
李隆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当年的杀伐决断之气再次萦绕周身。
“朕当时,不过连络了太平公主姑母,麾下真正信得过的,也不过是钟绍京、刘幽求等寥寥心腹,能直接动用的兵力,初时不过万骑营中三百馀忠勇之士!”
“但朕看准了时机,看准了韦后母女倒行逆施、人心尽失!看准了宫禁守备的漏洞!”
“所以,朕也必须‘快’!消息绝不能漏!‘准’!目标就是入宫诛杀韦后、安乐公主及其党羽!‘狠’!一旦发动,便不容情,斩草除根,震慑朝野!”
“若非如此,这江山,怕又要落到妇人外戚之手,朕李家天下,几度风雨飘摇……”
李隆基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归于平静,但那股帝王心术的冷冽依旧存在。
“太宗皇帝的事迹,告诉后世子孙一个道理。”
他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身边近臣听。
“这皇位,有时非等而来,乃争而得。只要最终,这天下姓李,社稷安稳,手段……有时不必拘泥。”
他庆幸韦后的愚蠢和野心给了他机会,更自豪于自己抓住了机会。
他不仅夺回了皇位,还在不久后,以同样果决的手段,收拾了曾经的盟友太平公主,彻底稳固了权力,这才有了今日的开元局面。
太宗有“贞观”,而他,要开创属于自己的“开元”!甚至……要超越贞观!
大明,永乐年间。
奉天殿。
“哈哈哈!好!好一个快、准、狠!”
“当年,朕在北平,父皇刚走,建文那黄口小儿听信齐泰、黄子澄的谗言,就要削朕的藩,要朕的命!”
“所有人都说,朕只有一座城,八百护卫!朝廷掌控天下兵马,百万大军!朕是螳臂当车,必死无疑!”
“可结果呢?朕就凭这八百人,拿下了北平九门!就凭这‘快’打得朝廷措手不及!就凭这‘准’直指南京,绝不纠缠一城一地得失!就凭这‘狠’三年靖难,大小百馀战,多少次绝处逢生,朕可曾有过半分退缩?对敌人,可曾有过一丝手软?!”
“八百人,照样能把这天,捅个窟窿!把江山,换个颜色!”
“李世民,玄武门,他是个人物!夺了天下,还开创了‘贞观之治’,算他对得起抢来的皇位!”
朱棣话锋一转,睥睨之气更盛。
“但是朕!”
他重重拍在龙椅上,声如洪钟。
“朕比他李世民,只会更好!更强!”
“朕要开创的,是大明王朝前所未有的盛世!”
“朕要把大明的龙旗,插到漠北最深处,插到南洋最远处!朕要修旷古未有的大典,建旷古未有的都城!朕要万邦来朝,不是因为他们怕大唐,而是因为他们敬大明!”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中原有一个王朝,叫‘大明’!”
声震殿宇,馀音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