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汉武帝时期。
刘彻盯着天幕上“天可汗”三个字，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御案。
“天可汗……这称呼，听着不象是咱们中原的玩意儿，倒有几分匈奴那边的腔调。”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两位爱将，“去病，仲卿，你们可曾听过这称号？是何意？指称何人？”
霍去病和卫青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一个追亡逐北封狼居胥，一个统率汉军威震草原，对匈奴的称谓了如指掌。
单于、左右贤王、各部落首领……唯独没听过什么“天可汗”。
“陛下，”霍去病性子直，摇头道，“臣在漠北擒王杀将，未曾闻此名号。”
卫青也沉稳补充：“匈奴各部，并无‘可汗’之称，更遑论‘天可汗’。此号……甚是陌生。”
“哦？”
“连你们都未曾听闻？有趣，当真有趣。一个中原皇帝，得了个草原风味的称号……”
他挥了挥手，对侍立一旁的宦官吩咐。
“去，给朕查！翻遍石渠阁、天禄阁的典籍，看看有无‘天可汗’三字的记载！”
小宦官领命，小跑着去了。
刘彻重新靠回椅背，摸着下巴，目光却未离开天幕，嘴里低声念叨。
“天可汗……天可汗……莫非这李世民，把手伸到草原上去了？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胡人首领心甘情愿尊一声‘天’？”
宋朝，景德年间。
汴梁皇宫内，气氛有些压抑。
刚刚签订了澶渊之盟的宋真宗赵恒，看着天幕上李世民那一长串金光闪闪、霸气侧漏的称号。
再对比自己眼下的处境，叹了一口气。
“天策上将……节制天下兵马……天可汗……”
赵恒低声重复着。
“若……若朕能有唐太宗一半的英武，何至于……何至于要向那契丹人低头，签下这城下之盟？”
“每年白花花的岁币送出去，朕……朕有何颜面去见太祖太宗？这大宋江山，在朕手中，竟成了这般模样！”
他越说越觉得羞愧难当，声音都有些哽咽。
一旁的老臣王旦见状，心中暗叹，出言宽慰道：“陛下，时势不同，唐时府兵强盛，太宗更是马上得天下的雄才，我朝……”
“够了！”
赵恒罕见地打断了他，烦躁地摆摆手。
“天下共主……众汗之汗……”赵恒喃喃着，脸色更加灰败了。
人家李世民能让草原豪雄尊为“天可汗”，自己却要向辽国称兄纳币求和！
“朕……朕真是……唉！”赵恒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御座上，心中一片茫然：“这大宋，将来该何去何从啊……”
唐朝，贞观年间，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重现的玄武门血腥，逼父退位的场景，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伤疤，也是他帝王生涯无法洗刷的原点。
他微微侧开视线，似乎不想让臣子们看清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善解人意，察言观色的房玄龄立刻察言观色，躬身道。
“陛下，天幕所显，虽是往事，然其后这一连串尊号，皆是后世史笔对陛下功业之褒扬！”
“足见在后人眼中，陛下之功，早已超迈古今，直追三代圣王！陛下开创之贞观治世，必是煌煌盛世，光耀青史！”
杜如晦、长孙无忌也连忙附和：“所言极是！陛下乃不世出之明君雄主！”
这话说到了李世民心坎里。
他毕生最在意的，除了江山稳固，就是身后史评。
弑兄逼父的恶名能否被滔天功业掩盖？这是他心底的隐忧。
如今看到后世居然给了这么一长串听起来就威风八面的称号，那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脸色也由阴转晴，甚至嘴角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是啊，只要他把大唐带到前所未有的盛世高峰。
让万国来朝，百姓安康，那么这皇位得来的方式，后世总会给予公允评价……甚至，推崇？
然而，就在李世民心情刚刚多云转晴的刹那，一个熟悉而硬邦邦的声音。
“陛下！”
魏征出列了，他板着脸，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得殿内回声阵阵。
“陛下此刻欣喜，未免为时过早！”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又来了！这个魏玄成！
魏征恍若未见皇帝抽搐的嘴角，继续他的“冷水泼洒”大业。
“天幕所言这些称号，陛下岂能尽知其意？‘亚洲洲长’、‘东半球话事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此等言语，古怪离奇，臣闻所未闻，陛下又如何断定皆是褒扬？”
“或许是后世讥讽之谑称，亦未可知！陛下身为天子，当持重慎思，岂能因几个不明所以的称谓便沾沾自喜？”
“你！”李世民指着魏征，手都有点抖，胸膛起伏。
爱？是，这老家伙说的往往在理，能让他冷静。
但气也是真气啊！每次都在他最高兴的时候来这么一下！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把那股憋闷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魏征……你言之有理。是朕失态了。”他重新看向天幕，目光落在那些称号上，仔细琢磨。
“天策上将”他知道，“节制天下兵马”是事实，可后面那些……
“亚洲”？“东半球”？“碳基生物”？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世民看得一头雾水，刚才那点高兴劲被魏征一搅和，也淡了不少。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天可汗”三个字上时，眼神陡然一凝。
“天可汗……”
李世民低声念出，总觉得这称呼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个奏报或者边关传闻里隐约听过，却又抓不真切。
“诸位爱卿，这‘天可汗’，尔等可知其详？”
房玄龄略一思索，便拱手答道：“陛下，依臣愚见，‘可汗’乃漠北、西域诸多游牧部族对其首领之尊称。‘天可汗’者，或可解为‘汗中之汗’，‘天下万族之共主’。此号若加于陛下之身，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