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世民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天幕。方才那行“千古半帝唐玄宗——李隆基”的金字，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半帝。
半个帝王？
还是……半个大唐？
他忽然想起天幕之前夸赞自己的话——“奠定盛唐根基”。若这根基传到李隆基时，只剩一半……
“不，不会的……”李世民喃喃道，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斗。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呕心沥血经营的盛世，怎么可能……
“陛下，”杜如晦低声劝慰，“或许魏大人多虑了。‘半帝’也可能指功绩只有陛下半数，未必是江山……”
“未必？”李世民苦笑，“朕宁愿他是功绩只有朕一半，哪怕只有三成！朕怕的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肃。
“朕要看看，”李世民一字一顿，“这个李隆基，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个‘半’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方才的欢声笑语，此刻全化作了沉甸甸的担忧。
唐朝，开元年间。
兴庆宫内，李隆基仰头看着天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千古半帝……”他轻轻念着，越念越觉得顺口，“虽不及太宗皇帝‘千古一帝’，却也堪称旷古烁今了。”
身旁高力士谄媚笑道：“陛下开创开元盛世，万国来朝，四海宾服。这‘千古半帝’之称，实至名归！”
“是啊，”李隆基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自得，“朕即位以来，拨乱反正，革新吏治，开疆拓土……如今的大唐，比之贞观年间，亦不遑多让。”
他想起这些年的政绩：姚崇、宋璟等贤相辅政；府兵制改革；边疆大破吐蕃、契丹；长安城繁华似锦，胡商云集……
这一切，都是他李隆基的功业！
“只是这‘半’字……”他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或许是说朕的功绩尚不及太宗圆满？无妨，朕还有时间，定要让这开元盛世，更上一层楼！”
他甚至开始想象，后世史书会如何记载他：“开元盛世，媲美贞观；玄宗李隆基，千古半帝，与太宗并称大唐双峰。”
想到这里，李隆基心情大好：“力士，传旨，今夜宫中设宴，朕要与百官同庆！”
“陛下圣明！”
高力士躬身退下。
李隆基负手而立，望着天幕，眼中闪铄着志得意满的光芒。
他全然不知，此刻贞观年间的太宗皇帝，正为那个“半”字忧心忡忡。
……
【李隆基，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之孙，唐睿宗李旦第三子，又称李三郎，生母为窦德妃，是唐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原本他是无缘于皇位的，但是因为一场政变，让他走到皇帝的位置。】
【唐隆政变！】
【唐隆政变发生于唐隆元年是临淄王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动的诛杀“韦武集团”的宫廷政变。】
【神龙元年中宗李显复辟后，武三思与韦皇后、安乐公主结为韦武外戚集团，把持朝政。】
【景龙元年，太子李重俊发动政变诛杀武三思父子，失败被杀后，韦武集团势力更盛，与相王李旦、太平公主等李姓宗室的矛盾不断加深。】
【710年，中宗李显突然去世，韦后立李重茂为帝，改元唐隆，自己临朝称制，并准备除掉李旦、太平公主等人，李唐王朝面临倾复危机。】
秦朝，咸阳宫。
“噗哈哈哈哈——！”
嬴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大笑。
“好一个‘政变上位’！”他拍着御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朕算是看明白了，这大唐的皇位，怕不是个烫手山芋？怎么就没一个能安安稳稳坐上去的？”
殿下群臣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李斯强忍笑意，躬身道：“陛下，如此看来，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怕是开了个不好的头。”
“何止是不好！”
嬴政擦擦笑出来的泪，摇头叹道，“这简直是给子孙立了个‘榜样’——想当皇帝？行啊，先学怎么砍兄弟、逼亲爹！这李世民留给后世的，哪是什么治国宝典，分明是一部《夺位攻略》嘛！”
汉朝，未央宫。
“啧啧啧，又是政变！”
刘彻看得直摇头，手里的酒樽都忘了往嘴边送。
“这李唐皇室的戏码，比长安西市的杂耍还热闹！”他转头对卫青笑道，“仲卿你瞧，爷爷搞玄武门，孙子就来个唐隆门——这是家传手艺啊？”
卫青忍俊不禁：“陛下，如此看来，这‘政变’倒成了大唐皇位传承的……惯例了。”
“惯例？”刘彻嗤笑一声，“怕不是诅咒！你想想，李世民杀了兄弟逼了爹，他儿子李治接了位，结果老婆武则天把李家差点连锅端了。好容易复位，到了孙子辈，又得靠政变清外戚……”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离谱：“这李家皇帝，登基前不经历场血雨腥风，怕是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真龙天子！”
霍去病年轻气盛，朗声道：“如此看来，还是我大汉正统传承更稳当！虽有七国之乱，但皆是外藩作乱，未闻宫中父子兄弟相残至此！”
“这话说得对！”刘彻一拍大腿，“我刘家儿郎，争归争，闹归闹，可没把政变当家常便饭！这李世民……啧，当真给后世留了个‘好传统’！”
他仰头灌了口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过朕倒是好奇，这李隆基砍人的本事，比起他太爷爷如何？来来来，接着看戏！”
唐朝，贞观年间。
太极殿里，一片死寂。
李世民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活象生吞了十个鸡蛋。
“唐……唐隆政变？”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还在为子孙出了“千古半帝”而骄傲，转眼就看到这“半帝”的上位方式……
政变。
又是政变。
还是诛杀外戚集团的政变。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陛下？”房玄龄小心翼翼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