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回到备战区时，天已经黑了。他把魂导器组件一件件摆开，手指从能量核心表面划过。刚才那道裂缝的波动还在他指尖残留，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低头检查最后一块模块，发现接口处有一道细微划痕。不是战斗磨损，是被人动过。
他皱眉，取出检测水晶贴在核心上。水晶刚接触表面就变了颜色，从透明转成深紫。这种反应只对深渊类物质有效。
林羽立刻收手，把核心放进隔离匣。他没声张，但心跳加快。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古月娜走进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拆解另一组线路。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按住左耳的冰晶耳坠。
“你身上有股味道。”她说。
林羽抬头。
“银龙血脉能感知异常能量。”她走近几步，“你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魂导器被人动了手脚。”林羽把隔离匣推过去，“检测出深渊污染。”
古月娜盯着匣子，眉头慢慢压低。她没说话，但林羽感觉到空气变重了。那是银龙威压的前兆。
“别在这里释放力量。”他说。
她点头，伸手接过匣子。就在指尖触到外壳的瞬间，她瞳孔一闪，七彩光晕急速流转。
“这不是普通污染。”她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结晶化陷阱。一旦激活，会引爆周围所有魂导设备，波及整个赛场。”
林羽站起身。“系统有没有提示？”
【警告：检测到深渊结晶装置，预计引爆时间——决赛开始后三分钟。伤亡预估：三百二十七人。】
信息浮现在他脑海里。他闭眼两秒，再睁眼时已经走向卡匣。
“得拆掉它。”
“你不懂这类装置的结构。”古月娜拦住他，“强行拆除可能提前触发。”
“那就封印。”林羽抽出一张召唤卡，又摸出冰火两仪指虎戴在右手上。
他把指虎贴在隔离匣表面，魂力注入。寒气顺着金属外壳蔓延，很快覆盖整块匣体。霜层越积越厚，内部的紫色光芒被一点点压下去。
古月娜看着他操作，忽然说：“你左手抖了。”
林羽没答。他知道。每次使用冰火两仪指虎超过十秒，反噬就会开始。现在肋骨处像被铁条抵着，一呼一吸都带着刺痛。
但他没停。
霜层终于封住了匣底最后一丝光。他松手，后退半步，靠在墙上喘气。
“暂时稳住了。”他说。
古月娜没放松。她盯着那层霜，突然抬手打出一道银光。光束穿过霜层，击中内部核心。一声闷响从匣中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切断了它的信号链。”她说，“但监控系统已经记录下刚才的能量波动。”
林羽心头一紧。
“不止是监控。”她看向墙角，“那边的记录仪一直在运行。”
林羽转身看去。角落里一台灰色盒子正闪着红灯。那是赛场标配的战术数据采集器，自动捕捉高能反应。
他走过去查看存储状态。进度条显示，最后三十秒的画面已被标记为“异常事件”，将在赛后提交海神阁审查。
“我们的时间不多。”他说。
古月娜点头，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门被推开，学院教师b走了进来。他穿着标准制式长袍，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这么晚还在工作？”他笑了笑，“听说你今天的测试出了点问题，我来帮你检查设备。”
林羽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人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报名登记时，第二次是赛前装备审核，第三次……是昨天下午，他在备战区外站了不到两分钟。
没有理由，但他记得那个位置。离那条裂缝最近的地方。
“不用了。”林羽说，“我已经修好了。”
教师b目光扫过桌上的隔离匣，看到那一层厚厚的霜。“你用低温封印了核心？这方法太冒险，万一结构崩塌……”
他伸手要去拿匣子。
林羽侧身挡住。
“我说了，不用你管。”
教师b停下动作，脸上笑意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分。
“你是史莱克的学生，你的安全是学院的责任。”他说，“让我处理，这是规定。”
“规定里没说谁都能碰参赛者的私人装备。”林羽声音不高，“你今天下午也来过吧？那时候怎么不说责任？”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教师b的手还悬在半空。几秒后，他慢慢收回，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总是不信好心人。”他摇头，“也罢。”
他转身要走。
就在他手碰到门把的瞬间，林羽开口：“你左袖口有灰。”
教师b顿住。
“备战区的地是特制防尘材料。”林羽盯着他，“不会留灰。除非你去过别的地方——比如，一条正在渗出黑气的裂缝旁边。”
教师b没回头。
“你说什么裂缝？我不懂你在讲什么。”
“你懂。”林羽往前一步，“你把深渊结晶塞进我的设备，就是想让它在决赛炸开。你知道我会查，所以故意留下痕迹引我注意。等我动手处理，能量波动就会暴露，然后……”
他看向角落的记录仪。
“然后所有人都会看到，是谁在现场用了禁忌手段。”
教师b笑了。这次不是笑，是扯动嘴角。
他缓缓转过身，左手从袖中滑出一块幽蓝色晶体。形状和大小，和林羽在隔离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聪明。”他说，“但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爆炸，是怀疑。”
他举起晶体，在灯光下轻轻晃了晃。
“当人们看到画面里，古月娜同学释放银龙威压，而你默许这一切发生……他们会问，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场决赛，是不是一场表演？”
林羽没动。
“没人会信你们清白。”教师b低声说，“尤其是，当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
古月娜上前一步。
“你是谁派来的？”
教师b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轻蔑。
“你以为只有你们在布局？”他说，“幽冥教主给了我更好的选择——活下来，而不是像那些蠢货一样死在擂台上。”
林羽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间谍。这是被策反的人。早就埋进来的棋子。
“那你错了。”他说。
“哦？”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林羽抬起右手，冰火两仪指虎还在发烫，“你放的是假装置。”
教师b脸色微变。
“我拆的第一块核心，是备用件。”林羽说，“真设备我一直带在身上。你污染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诱饵。”
教师b猛地看向桌上的隔离匣。
林羽没给他反应时间。右手一挥，指虎寒气爆发，整间屋子温度骤降。霜线沿着地面迅速爬向门口。
教师b甩手扔出晶体，人往后跃。
晶体落地瞬间爆开，黑气涌出。但寒气更快，直接将黑气冻结在半空，形成一片黑色冰雾。
古月娜抓住机会，抬手打出一道银光。光束穿透冰雾，正中教师b肩膀。他闷哼一声，摔在墙边。
林羽冲上去按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抽出一张召唤卡拍在他背上。
“别动。”他说，“这张卡能让你说不出谎。”
教师b躺在地上，嘴角却扬起。
“你们赢不了。”他说，“他们已经看到了。”
林羽回头。
角落里，记录仪的红灯还在闪。
画面已经被传出去了。
他看向古月娜。她的额角渗出血丝，那是动用银龙力量的代价。
下一秒，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很多人正在靠近。
林羽抓起工具箱砸向记录仪。机器应声碎裂，但硬盘还在运转。
他蹲下身，把硬盘塞进隔离匣，盖上霜层。
“还能追踪吗？”他问。
古月娜摇头。“信号已经发出。五秒前，数据上传至主控塔。”
林羽站起身，挡在她前面。
门被撞开。
三名执法队成员冲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技术员。他们一眼看到墙边的黑冰，又看到古月娜额角的血迹。
为首的队长拔出武器。
“古月娜同学，请你双手离开身体两侧。”他说，“我们接到报告，这里有高危能量释放。”
古月娜没动。
林羽也没动。
队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地上尚未消散的银色光痕。
“请配合调查。”他说，“刚才的监控画面显示，你使用了疑似银龙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