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停机坪边缘，手指还搭在卡匣上。飞行器的舱门已经打开，守卫正在列队，远处传来欢呼声。他没有动，掌心的锁链印记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低头看去，那道纹路开始扭曲，颜色从暗红转为深黑，像有东西顺着血脉往心脏爬。
“警告。”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感。
【检测到高位面侵蚀】
【来源：深渊圣君投影】
【生命值每小时下降百分之一，七日内未解除将导致魂核崩解】
林羽猛地抬头。四周一切如常，阳光照在地面，守卫举起长枪行礼，学院大门缓缓开启。可就在他视线尽头，空气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空间褶皱，也不是镜像迷宫那种扭曲。它就像一张嘴，无声地张开了。
幽冥教主从那道裂缝里走出来，骨琴抱在胸前，指尖轻轻拨动一根弦。音波没发出声音，但林羽的耳朵渗出血丝。
“你比我想的更快。”幽冥教主站定，嘴角扬起，“但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注视。”
林羽后退半步，右手迅速摸向腰间卡匣。三张召唤卡还在，但他知道现在用不了。系统功能未恢复，强行召唤只会反噬。
“你是来送死的？”他问。
“不。”幽冥教主摇头，“我是来请你见证未来的。”
他抬起手，骨琴震动，十二根弦同时鸣响。地面出现一个漆黑法阵，边缘刻满蠕动的文字。那些字不是斗罗大陆的语言，每一个都在跳动，像活物。
法阵中央升起一团光。不是火焰，也不是魂力凝聚的光源。它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进来的影像。
光影变幻，显出一片废墟。
天空是紫黑色的，大地上布满裂痕，河流倒流，山脉悬浮在空中。无数人影跪在地上，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成灰烬飘散。一座巨大的黑色王座矗立在大陆中央，上面坐着一个由人脸拼成的能量体。
林羽认得那个气息。
那是他在决赛时，识海深处感受到的存在。
“这就是你的终点。”幽冥教主说，“也是整个斗罗星的归宿。深渊吞噬一切，生命沦为养料。而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将变成这王座下的尘埃。”
林羽盯着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脸。它没有眼睛，却让他感觉被牢牢锁定。
他知道这是投影，不是本体降临。可仅仅是投影，就让他的魂核开始震颤，像是要脱离躯体。
“你们想干什么？”他咬牙问。
“不是我们。”幽冥教主笑了，“是祂。祂不需要目的，只需要吞噬。而你……是你挡了他的路。”
话音落下，投影中的人脸缓缓转动，目光落在林羽身上。
哪怕隔着时空，林羽也感到一股寒意刺入骨髓。
“蝼蚁。”
两个字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
林羽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曲，硬撑着没跪下。
“你说谁是蝼蚁？”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他双手结印，魂力疯狂汇聚。龙鳞纹路从右臂蔓延到肩膀，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脉络。这是他目前最强的一招——龙神咆哮。
音波类魂技，以自身魂力为引，震荡敌方精神与肉体。
他不想打，但他必须试。
吼声炸开，空气炸裂，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痕迹。整片停机坪的金属板被掀飞，远处的守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这一击正面轰在投影上。
光影晃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那人脸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过，你是蝼蚁。”声音再次响起，“你连触碰我的资格都没有。”
林羽喘着气，嘴角溢血。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魂力，可对方连动都没动。
“不过……”深渊圣君的投影忽然抬手，指尖一点林羽胸口，“你有点特别。”
一道黑光射出，穿透林羽的防御，直接没入他心脏位置。
林羽身体一僵，低头看去。胸前皮肤下浮现出一个印记，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边缘缠绕着锁链般的纹路。
和他掌心的锁链印记完全不同，这个更古老，更深沉，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诅咒。
【紧急警告】
【深渊印记已植入宿主魂核】
【生命力持续流失，修复程序无法启动】
【建议立即寻找位面级净化源】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又迅速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林羽捂住胸口，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不是魂力，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生命力。
“七天。”幽冥教主看着他，“你能活七天。除非找到解除之法。但这世上，没人能抹掉祂的印记。”
林羽没说话。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卡匣上的按钮亮了一下，又熄灭。系统依旧锁死，召唤卡无法激活。
“你以为你是在对抗命运？”深渊圣君的投影开口，“你只是命运中的一粒尘。我给你看的未来，不是可能，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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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林羽终于开口。
“信不信不重要。”那声音说，“你终将死去。古月娜会成为黑暗龙神的容器，雪帝的冰核会被炼成深渊灯塔，三眼金猊的命运之眼将被挖出，镶嵌在我的王座上。”
林羽瞳孔一缩。
“你动不了她们。”他说。
“我已经动了。”深渊圣君轻笑，“胚胎已经成型。就在你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融合已经开始。等黑暗龙神破封，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投影开始变淡，裂缝缓缓闭合。
幽冥教主转身，准备踏入裂缝。
“等等！”林羽突然喊。
幽冥教主停下脚步。
林羽站在原地，胸口的印记还在发烫。他右手慢慢抬起，指向对方。
“你说我挡了他的路。”他说，“那就说明，我不是毫无意义的尘埃。”
“你说我会死。”他继续说，“但你也说了，我是‘特别’的。”
他笑了下，牙齿沾着血。
“那就意味着，我能改变什么。”
幽冥教主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进裂缝。
裂缝闭合，空气中只留下一丝焦糊味。
林羽站在原地，四周恢复平静。守卫爬起来，有人朝他跑来，喊着“林同学你没事吧”。
他没理会。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那闭合的眼睛纹路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系统还在报错，卡匣无法使用，魂力运转变得迟滞。他知道这七天不会好过。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停。
他抬起手，按在卡匣侧面的插槽上。那张空白召唤卡还插在那里。虽然效率低，但至少是个希望。
他必须找到能净化这种印记的东西。
或者，找到能打破命运的人。
远处传来钟声，学院的仪式即将开始。人群涌向广场，没人注意到他站在这里，也没人看到他衣服下露出的黑色纹路正一点点向上蔓延。
他转身，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下。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忽然停下。
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很厚，阳光照不进来。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印记。
闭着眼睛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