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已经化蚺的萝尔斯夜火蛇。
感知到怀中落了个硬邦邦的物体,薛茵儿的蛇身,瞬间将凌楚裹缠而起。
蛇瞳倏然间缩为一条直线,吞吐着蛇信子,审视着眼前这个黑得发亮的人形怪物。
凌楚隔着鳞甲,探知到是一条千年修行的萝尔斯夜火蛇时,顿时心下一惊。
为何此处会有妖兽在内?
可他转念一想,也对。
这萝尔斯夜火蛇,本就是火属性妖兽,生存在熔浆里,对修为反倒有助力。
只是这么一来,他该如何避开这萝尔斯夜火蛇呢?
与她对战,自己虽不至于惨败,但对方不受这岩浆限制,时间久了,闭息丹失效,自己定然吃亏。
权衡一番,凌楚索性放弃了挣扎。
装模作样地任薛茵儿揉搓,反正这玄色鳞甲坚硬无比,她靠蛮力,是奈何不了自己的。
薛茵儿移动蛇尾,将凌楚举到自己的蛇眼前。
见他没有人脸,也没有任何动作,便像抛布娃娃那般,抛上抛下地观察他到底是何物所化。
抛了几下,实在觉得无趣。
便将其当成蹴鞠,用蛇尾一鞭子抽飞了出去,卡在了岩石缝里。
“唔”受到余震的凌楚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还没游走的薛茵儿转过头来,又嘶嘶地朝着凌楚,吐了几下蛇信子。
见他仍旧没有反应,这才继续朝着另一方向,去寻坤灵神土。
待薛茵儿走远了,凌楚这才敢动弹,结果发现自己卡进了石头缝里。
好不容易轻手轻脚,将自己从缝中抠出来一条腿,不远处又传来响动。
凌楚心中一惊,怎的还有人声传来?
那姓宗的,不是信誓旦旦说此处绝无他人知晓吗?
难不成自己前脚刚走,他便将消息卖给了其他人?
人一多,这坤灵神土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连同自己送出去的两件上品法器、还有宗门内的一切,说不定还白花了。
想到此种可能性,凌楚忍不住暗暗咒骂,【真是个市井小人,姓宗的,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你。】
凌楚气急败坏,眼中的怒火,比之身旁的浆液还要炽热几分。
岩壁上脱落的一块小碎石,落入他掌中,瞬间被碾碎,化为齑粉。
凌楚不得不停下动作、屏息凝神,静待来人。
不多时,一男一女接踵而至,男子长身玉立,气宇轩昂,一身锦缎白袍,将其在这熔浆下衬托得飘逸出尘。
女子肤白貌美,衣袂飘然间宛若出尘仙子,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二人倒是相称得很。
等等——
凌楚启用神识,又靠近了些。
只是那女子身上的气息,怎的如此熟悉?
凭借着多年与妖兽打交道的经验,只几息时间,凌楚便已根据妖兽独有的气味,将易然的本体辨别出来。
“她是那只长臂马猿?她还活着?”
凌楚暗自诧异,“这女人不是古禹族人吗?她没死?”
想到自己师父荆尺冥前去古禹族搜寻不死泉,而后几大门派相继出现变故。
不由得联想到此女,他可是在这阴险狡诈的女人手上吃过大亏的。
“难道说师父的失踪,与她有关?”
冲动之下,凌楚便想冲上前去,找易然问个明白,与她好好打一场。
奈何自己的另一半身子,始终拔不出来。
又探查到二人的修为,皆不弱于自己,凌楚便只能硬生生压下自己心里的猜疑。
心底暗暗发誓:你等着,若是师父的死真与你有关,容我得了坤灵神土,定要你付出代价,新仇旧账咱们一起算。
易然二人只顾着追寻薛茵儿二人的踪迹,并未注意到岩壁上镶嵌的凌楚。
“刚刚还探查到此处有动静的,为何不见了踪影。”
易然一手持青隐炉护体,一手施展灵力,启用光秘之目,扫视着四周。
此处的清离层,温度依旧不减,类似于白汤的液体,可见度依旧低得可怜。
当易然的光秘之目,正要扫到岩壁上时,凌楚憋得大气都不敢出。
却见炎续之猛然抬起双手,将易然的双肩握住,扳过她的身子。
“你看着我。”
易然一怔,脸颊忽地飘上两团嫣红,心脏也突突突地疾速跳动。
眼神闪躲两下,语气却傲娇不已,“做什么?”
炎续之眼底像是蕴藏了一片星空,闪耀着只有易然存在的星眸。
一脸郑重道,“你还没回答我在卷轴内问你的问题,你对我,是何意?”
他的眼神迫切,看向易然一张一合的润泽红唇时,喉结不自觉得滚动几下。
这该死的岩浆,将他炙烤得燥热难耐。
易然嘴唇嗫嚅几下,眼神有些闪动,“你让我如何回你?”
易然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再与炎续之对视,总觉得像要把她吞噬掉。
“嘴上说的,远不如实际做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故而,我是打算送你一份大礼的,只是这大礼,得切切实实地送到你手里,方能显出我的诚意。
万一不成功,我却把话撂了出来,就显得我夸夸其谈了。”
炎续之听完,表情却似有些受伤,眸子也暗下去几分。
“你是不想欠我人情吗?我对你好,不需要你偿还,那是我心甘情愿。”
易然转过头去,直视着他,“如你所说,你对我的好,是你心甘情愿,那我对你的好,自然也是。”
‘心甘情愿’四个字,易然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对她来说,太肉麻了~
说到后面,易然的声音,已经有些囫囵了。
可炎续之听闻此话,却似得了糖果的小孩,一双瑞凤眼扬起,弯成了盛满星辉的月牙。
“所以你是接受我的情意,你同意了!”
易然抿唇,低声‘嗯’了一声。
炎续之只觉得她这一个‘嗯’字,抵得上自己平生最为欢悦之事所带来的幸福感。
这种感觉,原来如此令人着迷、欲罢不能。
与易然相识到现在,回想起二人初次产生近距离接触,是在水下。
而这次,又是在高温的熔浆中,总是那么别具一格。
如同眼前这个女子。
炎续之不由回味起第一次亲吻易然时的那种柔软触感,令他全身发麻。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易然的唇瓣上移不开眼。
易然见他一副痴汉样,哪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
当即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上去,并故意在炎续之棱角分明、莹润似布丁的唇上,啜了一大口。
等他反应过来后,易然已经阴笑着跑开了。
炎续之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触着被易然吸过的唇瓣,嘴角扬起笑意,瞳孔中燃起丝丝欲火。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