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女子的声音,在身后悠悠传来。
炎续之心脏瞬间收紧。
微微侧过头,眼角瞥见一抹白衣。
果然是耿云枭身边的那名白衣女子。
于是,炎续之便学着女子之间的称呼,有意示弱地娇声道:
“姐姐别动手,妹妹乖乖就范。
敢问姐姐芳名是”
白衣女子眼眸眨动几下,突然升腾起一股反感嫌恶的表情。
“欻欻欻——!”
白衣女子对着他的腰间,就是‘咔咔’两刀。
这两刀不致命,但腰间的痛感,让炎续之再也无法挺直背脊。
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靠在树根旁,缓缓滑落。
他后背的血液流淌、滴落,顺着树根,不断渗进地里。
这疯女人,怎的不遵循常理呢?
早说啊!
炎续之后悔不迭,要早知这女人上来就捅,他哪会留手。
他一时计上心来。
爬行几步,便又冲着白衣女子的衣裙抓去。
却不料白衣女子身形后退两步,让他扑了个空不说。
还狠狠踹了他一脚。
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炎续之心中暗骂,脸上做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声音断断续续道,“你把我妹妹放了,我跟你们走。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被吓傻了吗?”
阴无双癫狂大笑,不由分说地按下炎续之的脑袋。
“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你还想同我们谈条件?”
“你怎知我没有呢?”
炎续之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紧盯着阴无双。
阴无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旋即,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乜了他一眼。
拖着炎续之后脖颈的衣衫,就往树洞外拽。
“那你尽管使出来,也让我见识一番。”
阴无双将他扔到一处满是落叶的地面,嫌恶地拍拍手上沾染的血迹。
炎续之垂下眼眸,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阴无双却兀自在原地,展臂转起圈来,一副心情大好的沉醉模样。
炎续之打量四周,瞳孔蓦然收紧。
大声厉喝,“爆!”
阴无双一愣,身形顿住。
带着疑惑的目光,注视他良久。
可什么也没发生。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神色,此刻已经彻底拉下脸来。
唤出长剑,隔空便对着炎续之的左腿,扎了下去。
炎续之低哼一声,长剑拔出。
待长剑要再次扎向他的右腿时。
女子沾染过炎续之鲜血的指尖,瞬间爆裂开来。
望着自己被炸掉半个手掌的地方,已是血肉模糊。
隐隐可见白色的掌骨,裸露在外。
瞬间生出无尽恼意,明明是一只待宰的羊羔。
却让她受了伤!
这贱女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忍着掌间的剧痛,咬牙切齿道,“你的血,有毒?”
阴无双紧锁双眉,银牙咬得咯咯响。
她阴无双,绝不允许自己的尊严,折在一个将死的贱人身上。
敢让她阴无双吃瘪的,这世界上还没有活人!
阴无双唤回长剑,准备一剑削掉炎续之的头颅时。
炎续之再次邪魅一笑。
红唇浅扬,“爆!”
阴无双凤目一震,下意识后退几步。
可这次,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阴无双的耐心,早已被他耗得一干二净。
甚至顾不得耿云枭吩咐过,要留活口的话。
她现在只想要这个贱人的命!
炎续之见她上当,大笑不已。
阴无双此刻眼神中燃起的怒火,都能将整片森林烧成焦炭。
她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怒视着炎续之。
面容不禁凝重几分。
深感此人邪性得紧,还是不要近身为好。
于是,她退至树干前,隔空操控剑身。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炎续之的喉骨时。
阴无双自然不会再信他的话,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滞。
将剑身立于半空,注入一股晶亮皎洁的金属性灵力。
灵力化为流动的晶体,包裹住整个剑身。
阴无双张开手臂,大开大合,于身前施展术法。
只见每一粒晶体,都随着剑身颤动起来。
而后,竟在空中复刻出无数把与原剑样式一般无二的长剑。
似一片剑雨,在空中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阴无双眼神阴鸷,“去死吧,贱人!”
剑雨落向炎续之的同时,阴无双背后的树干。
猛然爆长出无数根巨大的木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女子的右腹和胯部。
炎续之面前的剑雨,距离他的面门处仅剩一寸。
顿时化为晶亮的气体,随之消散。
女子愕然,口中涌出深红的鲜血,身子止不住地抽搐,
俯首看向从胸前透出的木刺,讷讷道,“为为什么?”
“你问我,我就要答吗?”
炎续之懒得同她废话。
一挥手,长剑便脱手而出,毫不犹豫地抹了阴无双的脖子。
见这疯女人咽了气,炎续之连忙起身。
他料定耿云枭两人就在不远处,逃命要紧。
炎续之抬脚,却发现腿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
奔走时,筋骨还有刺痛感传来。
转念又想到灯下黑的道理,便再度摸回了方才那个树洞。
屏住气息,敛神以待。
不多时,耿云枭和黑衣男子纷至沓来。
当黑衣男子见到悬挂在木刺上的阴无双尸体时。
平静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颤动。
耿云枭见阴无双败了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惊讶之余,更多的,则是兴奋和期待。
难不成炎黄紫荪,也同她妹妹一样?有着长生之力?
不然她越级杀掉这阴无双,根本无从解释。
但见到阳无常面色阴郁,气氛凝重。
又赶忙把眼中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对着他拱了拱手。
“阳兄节哀,待耿某回府,定在原先定好的基础上,再付以双倍报酬。
以示在下诚意。”
阳无常不答话,只静静地拿起手帕,擦拭阴无双脸上的血渍。
沉默许久,方才答道,“借她一用。”
耿云枭没料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阳无常会说话。
愣神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他说的‘她’,应指的是那根天女绮红参。
耿云枭不敢不听,这个关头,还是不要惹恼这阳无常比较好。
他赶忙唤出储物袋,如同扔破麻袋那样,将易暴丢了出来。
易暴却完全没有反应,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身干枯、皱皱巴巴,似一七八十岁的老妪。
想到这千年的灵参难道,耿云枭又有些心疼。
斟酌着问道,“阳兄,这是要”
阳无常毫无血色的手掌一顿。
阴恻恻地转头,看向耿云枭。
“她的血液已被抽干,你还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