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步必须通过自己的双脚才能触发,至少对于单纯来说目前是如此。
单纯之前就有想过,茧步是一种移动方式,但是这种移动方式显然也是难以用常理概括的。自己在使用茧步的过程中,身上所携带的物品又该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呢?
其实弟弟就已经给单纯演示过了。
它的那把看似笨拙的铡刀在茧步的运用中,明明没有见到它手头有何调整,铡刀仿佛自动就会把开口和刀刃朝向目标。
茧步过程中所接触的物体只要是可以移动的,在茧步之后,调整自身移动后姿态的同时,也可以做到调整携带物体的朝向、方位等。
哪怕是很沉重且举起来相对困难的东西,也只需要耗费更多的施展茧步时的体力即可,而在茧步的过程中,这类物体也会变得轻若鸿毛。
所以,单纯才能通过茧步,预判摩托车的路径之后移动到其上方,并举起电瓶车——砸下去!
嘭!
响亮的碰撞声造就了一场惨烈的车祸现场。
单纯被力量带着摔下去在地上打了滚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小心地把绷带勒紧并确保没有脏东西混进去。
这些都是复繁提醒他的延长绷带使用寿命的注意事项。
周仲大步流星地跑过来:“没事吧?”
“还行,怎么样?电瓶车厉害吧。”单纯笑着指了指旁边气息奄奄的电瓶车,把它扶起来,发现质量相当过硬,虽然外壳碎裂得严重但是还可以驾驶。
“我觉得这和电瓶车厉不厉害关系不大……”周仲欲言又止。
这时,车祸现场的受害者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狗屎……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他猛地发力,捡起地上的狼牙棒就朝着单纯冲了过来。
周仲迅速反应上前,避开狼牙棒后一记摆拳打在对方脸上,面具人本来摔了个狠,还在两眼冒金星,现在挨了一拳脑子更是懵圈。周仲即刻抓住时机跟上,缴械之后一通铁拳伺候把人按趴在了地上。
面具人还想挣扎,周仲一个大嘴巴子糊上去,这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单纯上前,摸了他一下。
【暴乱……骑手……】
主机面板没有反应,而是和医院病人一样来自血脉的讯息。
“暴乱”纹章与“骑手”职业。
是说这种疯子骑手是和医院病人一样的情况吗?但是病人是因为单妈妈要救人所以才给了他们面具,那这种骑手又是凭什么?
单纯完全没看出来这种东西哪里需要面具的。
暴乱……
这个纹章倒是需要注意一下,在医院中就不止一次听到过镇上过去发生的暴乱。
单纯把对方的面具拆下来后,骑手的身体很快变得透明起来最后彻底消失,这一点也是一样的。
看着单纯手上的面具,周仲想了想,道:“它的面具硬度很突出……如果换做和它实力差不多的玩家,哪怕是消防员的我,刚刚那几拳下去也该把它的面具打碎致死了。”
“本土面具比你们这些外来面具要结实?”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没想着大动干戈所以一直没察觉到。刚刚对敌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我们玩家的面具终究是很脆弱的,哪怕覆面状态增益巨大,除非搏命我们也绝对不会启用,太容易被抓住破绽了。”周仲道。
单纯想了想,把面具擦干净之后放进嘴里啃了一口。
“恩……可乐味的。”单纯鼻子皱起来,不是很喜欢可乐。
还以为所有面具都是没有味道的呢,原来是病人的面具才没有味道。
把面具啃完,体感上和吃病人的面具没有什么差别。在经验机制上,外面跑的看来也并不比床上躺的高贵。
接着,单纯把骑手的摩托扶了起来。
这摩托比之单纯的电瓶车那更是硬挺,除了车头的笑脸骷髅被砸碎成痛苦面具以外,其他位置最多也只是一些磨损和磕碰。
也多亏单纯砸电瓶车的时候是冲着人去的。
单纯试了试,成功重新点火:“好了,我们有更好的工具了。”
最后,单纯骑摩托,周仲开电瓶,两人继续上路。
……
中心教堂。
这座教堂建在一处小坡上,整体陈旧,但与镇上那种破败的现代建筑相比倒是多了几分肃穆和沉淀。
两人在坡下停车后步行走入了这片建筑群中。
“这种地方能信仰什么呢?”周仲看着教堂,感觉有些讽刺,“根据大部分我在异界的经验,教堂一般都不会是好地方。”
根据单纯在“异界”的经验,也确实大多不是什么好地方。
“哥特风格,感觉没什么惊喜的。”单纯打量了一下后,推开前方精致的铁栅栏门来到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面前。
在他们想着推门而入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
“在时间的齿轮刚刚上好脆弱的发条的时候,打破了教堂平静的人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教堂门外的看守小屋中,身形干瘦佝偻,披着一身残破的教士服的人缓缓走出。
“你好。”单纯坦然地打个招呼。
对方看了周仲一眼就收回视线,紧接着便好奇地看向单纯,甚至是仔细地打量。
随着他的凑近,单纯也看到了对方盖住头的连衣帽下的白色面具。
是没有特色的人面,神情呆板却又凸显出一种宁静祥和的虔诚,那眯成缝的眼框中透露出的目光在单纯的脸上来回扫视。
“啊,单纯……果然是你……是啊,除了你也没有谁了啊……”
啊,无忧镇,这里真的是个人都认识单纯啊。
没有理会对方口中的谜语,单纯直接问道:“我想去后面的墓园,不过刚刚看过去的路好象被封死了,门也锁着。”
说实话在进入教堂局域之后单纯感觉舒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墓园?噢,享乐派的人过去肆意妄为,得到了面具之后释放欲望,侮辱园中死者引来了报应,那墓园中的绣球花下生出了一只戴着面具的怪物将他们吞噬。好在它不出墓园,我们将墓园紧闭以防闲人误入。”
“现在呢?”单纯问。
“我们在这停滞的时间中沉睡了长久,它大概也随着我们一同长眠。但如今我们已经苏醒,那墓园怪物想必也是相同。现在的你们太过羸弱,我不建议你们前往。”看门人说道。
“这……”
周仲说不出话。这已经是很露骨的提示了,能被专门拿出来提示的墓园怪物显然不是寻常的敌手,现在他们打一个飙车党都要费一番心思,何谈怪物?
只是周仲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烦躁。
要是力量还在没有被限制的话……
“那行吧,老先生你认识我吗?这座教堂信奉的是哪一位?”单纯转头打听起教堂的事情。
“我当然认识你,想当初你的成人礼,就是在这里,在我们的见证下完成的。你被寄予厚望,甚至被认为能超越你的父亲。”
父亲,现在弟弟、妹妹、妈妈都露了蛛丝马迹,确实还差这个了。
“单家还信教啊。”他打趣道。
但看门人却摇了摇头:“单家人谁都不可能信,你们永远只相信自己。如今的教堂内部同样不建议没有做好准备的你进入,请回吧,单纯,至少你要找到你存在的意义。”
单纯感觉莫明其妙,注视看门人片刻:“你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单家在想什么,我等奴仆何德何能知晓?我只是尽我的职责,看守这里,防止任何人打破其中的寂静。”
单纯叹了口气。
总之这里完全是一个当前等级无法解锁的局域啊,这下麻烦了。
“不过你们远道而来,直接将你们赶走也有失礼数,若是不嫌弃,来屋内喝杯茶如何?”想了想,看门人还是伸手邀请。
单纯向周仲确认了一下,周仲显然心有执念有些不甘心,因此能再多留一会儿也是不介意的。
二者随着看门人走入他的看守小屋。
屋子里面比看上去的要宽敞一些,但三个人进来还是稍显拥挤。
里面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上挂着一些不错的画作,家具不少,显得没有那么冷清。有一扇窗户,周仲和单纯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发现这里能刚好看到教堂侧后方的墓园。
一览无遗的广袤山坡上,一座座规整的墓碑整齐地排列,不过有一块地方明显遭到了破坏,地面象是被犁了一遍,有些煞风景。
看门人用热水壶烧水。
虽然看起来这里洋溢着古朴的氛围,但实际上依旧是现代化的。
“我喜欢坐在窗边作画,休息时眺望墓园,享受着此处的宁静。我也曾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人生的最后几年,没想到却遭遇了此番劫难。”看门人道。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只是我最快理解了现状并回到岗位上而已,还有很多人他们需要时间……当然,即使是现在我们的时间也依旧是充裕的。”
“这里工作很辛苦吧?”周仲不由得道。
看门人发出沙哑的笑声:“倒是不辛苦,或者说,无忧镇上因故添加教会的人,早也不在乎这些琐事了。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清晨会,大家组成唱诗班,演奏悠扬的乐曲宽慰墓园的亡魂,也是宽慰我们自己。这般生活,已经是人间极乐。”
周仲不禁看向单纯:“有境界的啊。”
单纯依旧打量着墓园,没有回话。
见单纯不想说话,周仲还想再聊聊,想起了之前看门人说到的名词,便问道:“先生,你之前说到的享乐派,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噢?他们啊……”看门人的语气有些不愉快,“是一群乌合之众,在镇上异化深入后便妄图打破秩序,挣脱自我的桎梏,不加克制地发泄欲望,以他人的痛苦为乐。不过是暴民罢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面具,让他们闹出了事情,唉……”
说着他直摇头。
单纯这才转过头来:“比如那种骑摩托的人?”
“是,他们尤其喜欢用车辆霸占道路,袭击路人。我们教会试图维护这片局域内的秩序,便被他们视为眼中钉,屡屡来犯。”
果然如此,享乐派……这一个城镇里的势力似乎也有些错综复杂啊。
“对了,你的面具是哪里来的?”单纯这才问起来。
“你果真是如获新生啊,单纯。”看门人见单纯问起这件事,似乎有些好笑,“我们的面具,是过去的你所亲手托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