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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的生活很自由,但是有些自由过头了。
父亲和母亲究竟是为什么才在一起,又为什么生下了自己,然后又为什么要分开,时至今日单纯也不明白。
不论是其中的哪一个,现在都已经见到不到了。
他没有父亲的联系方式,而母亲则是死在了那被她称作“灯塔”的异国他乡。
随着母亲去到那个国家后,母亲就没有怎么再理会过单纯了。在灯红酒绿的大城市之中,他们能居住的地方只有小小的简陋公寓。
事实上,基本只有单纯一个人住,母亲大多时候也不会回家,经常在外走动、工作,希望能赚到大钱成为人上人。即使单纯有时候为了活下去而外出找生计而很久没回家,她也不会在意。
母亲大概是讨厌自己的,虽然她带自己渡海来到了美利坚。单纯感觉自己过得和流浪儿几乎没有区别,在那间狭小的公寓中,母子二人形同陌路。既然这么讨厌,母亲为什么又要带上自己,也是令单纯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她赚到了钱,也不会给单纯的。她能轻易地放自己一个人死掉、烂掉,在初到美利坚后饿了三天也没见母亲管过自己后,单纯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也只能自己寻找出路。
母亲干的不是什么正经的活,她够狠,够干脆,顺着各异的渠道添加了一些帮派。一开始因为精于算帐帮忙管场子,后面渐渐的她又不满足于此,然后涉及了药物走私一类的勾当。她似乎总是这样,不会感到满足,激进地迈向自己的目标。
不择手段。
单纯有段时间也在帮派里干过,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黄色孤儿”和那个一度混得风风火火的亚洲女人有什么关系。
毕竟二者看起来根本不熟。
“世上只有妈妈好……”
那首耳熟能详的儿歌,一次都没唱进过单纯的心里,并且他一度表示唾弃与厌恶。即使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应当只是少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于单纯而言,除此以外,母亲好象就没有给过自己什么了,就连这个名字,也是那个脸都记不清的父亲取的。
直到单纯十岁生日的那一天,他在简陋的公寓里照旧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蛋糕给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那个女人回家了。
看着蜡烛走神的单纯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脚步声,她自从添加帮派之后就没回过家了,此时回家单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果然,她身上血淋淋的,肚子上有一个弹孔,手上还提着一把枪,踉跟跄跄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单纯,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拥抱,即使这个拥抱很脏,满是血污和硝烟……
“单纯,你要做个好人……”
这是那个女人留给单纯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句话。十岁那年,单纯收到了人生第一份他人给予的“生日礼物”。
这句话是人渣母亲给自己的唯一一件东西,纵使搞不懂她这种人为什么会在临死前找到单纯留下这句话。
纵使单纯感觉莫明其妙……他也好好将其记住了。
事后他打探到,母亲应该是被黑吃黑了,她终究还是倒在了追逐自己欲望的道路上。
再然后,他独自一人身在他国街头被人注意到,经过一系列安排后终于艰难回到祖国家乡的事情,就是后话了。
离奇的身世,两国环境的差异,让单纯不论在哪都体会着难言的孤独,直到大学后才好了一些。
对于单纯来说,所谓亲人这种东西,着实是没有过什么好印象。
懦弱、忽视、偏激、人渣、形同陌路……
却都是一丘之貉。
……
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想起来了,看来自己真的是狠狠地来了一场走马灯啊。
咔擦……咔擦……
单纯逐渐苏醒,睁开眼睛后却感觉眼前一片白蒙蒙的。好象是有东西挡在面前?
试着活动身体,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蜷缩着,体表蒙着一层坚韧的“膜”。
自己中了那个诅咒之后拼尽全力跑到了一个地方后昏死过去,之后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总之似乎是没死的样子。
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也罢,还是先选择高兴吧。
他继续用力,有些吃力地撑起双臂和腿脚,试图挣脱开束缚着自己的这层膜。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与这层膜僵持了好久都不见其松动。
他感觉胸口有些闷,是因为空气稀薄导致的,这层膜内就象是一层厚实的被窝。小孩子很喜欢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玩,但孩子不舒服会自己跑开,而单纯则真正面临着窒息而死的风险。
用力地撕扯,拼尽当下的全力,求生本能自身体中发散。
刺啦……
单纯终于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而在这道口子出现的同时,清凉的空气流入,模糊的思绪以及羸弱的身体好象都随之开始复苏。
他使出更多的劲,更加轻易地将口子扩大,最后完全将这层膜撕开。
“呼——”他猛地坐起身,将身上的白膜抖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血脉觉醒技艺:蜕皮】
【蜕皮:在死亡时将旧躯壳转变成旧蜕,挣脱蜕膜后即刻获得新生,褪去一切污浊与伤痛,并补足致死的弱点。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蜕膜便越是坚韧。】
【单家人不会死在大限之前,只要还能撕破那层蜕,他们便不死不灭。】
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主机发来的新通知。
新的血脉技艺……啊?
不死不灭?
单纯看到信息中这么笃定的言论,有些懵逼。这种随随便便起死回生的东西是单家人血脉里自带的吗?
但他没有被夸张的描述冲昏头脑,刚体验过蜕皮过程的他知道,这蜕皮能力的关键点在于撕破旧蜕。
在旧蜕中,身体那般虚弱,空气稀薄时间有限的,最坏的情况是无法在有限的时间内撕破旧蜕,导致自己在生死中无限轮回最后彻底“死”在自己的蜕中。
死亡次数增加,蜕膜便越是坚韧……这能力没看起来的那么随便。他无法肯定自己下一次还能撕破那层膜。
单纯爬起身,愣神间发现身上的绷带辅料已经随着蜕膜一同散落一地,他连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肌肤。
没有疼痛和异味,手指传来光滑的触感,告诉他自己的身体真的完全恢复到了健康状态!那原身留给自己的一身“新手大礼包”终于没了!
单纯旋即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如今的所在。
血脉的感应将他引至此地,这里是……?
卧室?
一张宽大的床落在墙边,空旷的卧室内没有太多的装点尽显简约干练的氛围,一张黑色木制书桌摆放在房间内最大的窗户前,只是那扇窗户此时向外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他来到书桌前,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着的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但是除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以外,其馀四人的脸却全部模糊。
“这是单纯的房间?”单纯转头再度环顾一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