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高磊昨儿个落水,死啦。”
赵二狗一大早就跑到司农府,将听到的消息告诉宋时。
大快人心!
这些年,高磊仗着姐夫的威势作威作福,不仅是武备司,连他这个司农房的白役都被盘剥了几十两白银。
早就恨得牙痒痒
山阴县的衙门里早就是人人喊打,只不过碍于郑威都只能忍气吞声,现在突然死了。
叫什么?
恶人终有报!
而且高磊死了,张虎就彻底没了靠山,等宋时收拾了张虎,自己可不就是司农府的大吏。
赵二狗只将高磊之死归咎于罪有应得、报应不爽,丝毫没有与眼前的宋司农联系在一起。
高磊虽说没有入品,但也是武夫。
比他还要强横好几筹。
悄无声息的杀死高磊,起码也得是入品的武修才能做得到,入品的司农都不可能。
众所周知。
司农不擅长战斗。
宋时:“二狗呀,张虎是不是已经半月未曾来司农房点卯了?”
“本官记得,依照咱们官府的规矩,这般目无规矩之人,按律当逐出司农房吧,你是司农房的老人,你来说说。”
赵二狗眼前一亮,又怎会不明白宋时的意思。
他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
“大人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规矩。”
点卯这种事情,张虎得势的时候,无人敢拿出来说,别说半个月,就是一年半载吃空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谁叫得依仗他。
可现在,就大有用处。
赵二狗也是司农房的老人,张虎能做的,赵二狗也能做,或许会差一点,但交差是足够。
更不用说张虎的靠山高磊死了。
没用,还没了靠山,那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赵二狗只是没想到,宋时的动作来得如此快。
宋时满意的望着赵二狗:“张虎坏了规矩,被逐出司农房,可这灵农队长不能缺了,就由你来暂代,至于补缺的事,我自会寻个合适的机会告与县尊。”
赵二狗大喜。
自己就这般轻松的成了司农府的二把手,只待县尊点头,他就是真正的吏。
县尊又哪里会去关心这些小事,宋司农就能做主。
“以后咱赵二狗也是吏啦!”
赵二狗正想着,宋时似笑非笑道:“我听说张虎身体不好,常常生病,你带些好药去看看,毕竟共事了这么多年。”
张虎生病?
赵二狗一愣,张虎是武修,生龙活虎的,哪里来的病?
忽的,他想通了关节,嘿嘿笑着点头:“宋相公真是个大善人。”
高磊死后,张虎就预感到不妙,在家里躲了七八天。
可最后还是没能躲过。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在屋子里臭了。
张虎仇家本就多,再加之没了官府的身份,很快就草草结案,无人在意。
“大人,我与我那四个兄弟翻进张虎房间,将其闷死在枕头下,都处理干净了。”
赵二狗说着。
“好。”
宋时点了点头。
处理干净这种话他自然是不会信,世间事,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破绽就看值不值得花大代价去查而已。
张虎被逐出司农房,又没能拜入武备司,那就是寻常的山阴县平民,甚至定为流氓都可以。
这样的人山阴县里数不胜数,死一个根本无人会在意。
只要不是官,朝廷就不会追查到底。
“添加朝廷,就是朝廷命官,有一个隐藏的好处,那就是我的命只有朝廷取得,别人取不得。”
宋时想着,对着赵二狗摆了摆手。
就这般,在司农房里横行霸道的张虎就被轻松拔除,几乎没有耗费宋时太多手脚。
赵二狗如愿以偿的成了灵农的队长,他那四个弟兄也都进了司农房。
虽然油水、权力可能不如从前,但胜在头顶没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呀,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新来的司农宋时是个良善人,不至于太过苛扣,而且自从张虎一事之后,他们与宋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古人云,与人拉近关系,做十件好事,不如做一件坏事。
这是赵二狗五人安心的理由,也是宋时控制的手段。
当然。
在极端情况下,赵二狗五人或许会以此威胁宋时。
可只要宋时能不断进步,等成了八品,这种威胁就不复存在。
在山阴县,一个八品官捏死一个游手好闲、寻衅滋事的懒汉根本无人会管。
大雍仙朝里,只要修为够高,一样能稳稳当当的升官,宋时有聚天瓶,所以才敢如此有底气。
又过了三日。
那些以前与张虎交好的司农房差役,要么心知有亏主动离去,要么花钱买安稳,投靠宋时。
自此。
司农房姓宋,对于司农房里的差役来说,无异于变了天。
“三百两。”
宋时望着满满一小木箱的银子,嘴角微微上扬。
一些是赵二狗还有他那四个兄弟送来的,另外一些则是司农房里有志进步之人送来的。
他心中则是感慨。
难怪大雍人人想做官,这才多久,竟然就有三百两银子到手。
寻常的俸禄哪里够县衙里的官员在城中购置动辄三进的宅子。
当然得捞油水。
宋时甚至都没有去盘剥城中百姓富商,仅仅是司农房里差役孝敬的银子就如此可观。
他可还记得。
当初刚穿越,尚未中举的时候,老家三代人也不过积攒下两亩薄田而已。
三百两那就是三十亩田地!
乖乖。
就算是村里的富户都远不敢想。
这么看,也难怪原身得知中举之后会疯魔。
在官府里,可能是孙子,可是与曾经相比,那完全就是得道飞升!
宋时当然也想过一夜暴富之后去挥霍。
在大雍,没银子,或许会觉得枯燥乏味,年年如一日。
但要是有银子,那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过得不亦乐乎。
不过宋时还是压制下放纵的念头。
烈火烹油,最是要谨慎。
莫要眼看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司农府的人依附的是他司农房主事的身份,一旦失了势,这些人踩得会比其他人更狠。
“唯有自强。”
宋时目光落在意识深处。
聚天瓶身之上的翠绿已然接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