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听着吕释之带哭腔的抱怨,赶紧收了收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是她没道德,实在是吕释之的报应来得太快。
他前脚刚带回个妾室,后脚正妻就怀了别人的孩子,纯属活该!
她刚想往屋里走,就见吕释之“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抹了脸,沉声道:“大哥,你还看不明白吗?这女人敢跟王二勾搭,背地里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没使出来!她想跟王二双宿双飞,不得先弄死我这个绊脚石?”
大秦律法严苛。
女子若非夫死,哪敢这么乱来?
阿芝既然敢做,八成是跟王二早就商量好,要除掉他这个阻碍。
吕泽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些:“要是王家真有后手,那阿芝更不能出事,好歹能从她嘴里逼问出消息,总不能天天防着吧?”
说着,他扫了眼吕雉。
先前吕雉点破阿芝怀孕,虽是故意挑事,倒阴差阳错办了件好事。
要是阿芝和王二真有别的谋算,肯定不会轻易暴露,指不定要把全家人蒙在鼓里多久。
吕泽叹了口气,劝道:“释之,往日里你要是尽到了做丈夫的责任,也不会有今天这祸事,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迁怒一个女人,真要报复,该找的是王二。”
吕释之还没开口,吕雉就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大哥心胸可真宽广,这话该当着阿芝的面说,没准她一听感动了,就把跟王二的那些阴谋诡计全交待了。”
真是虚伪!
她还能不了解吕泽?
看着好脾气,实则记仇得很。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说不该迁怒,不知道装模作样给谁看!
想到这,她心念一动,忽然朝林青青望去。
就见林青青安安静静站在那,不说话也不掺和,娇娇悄悄的模样,像一幅画似的。
先前在堂屋,吕青前脚刚走,吕泽后脚就追了出去。
她还以为吕泽有急事,原来是跟吕青凑在一块,这实在反常得很。
前世里,她怎么不记得吕泽对这个妹妹这么上心?
林青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忍不住皱了皱眉,刚要进屋瞧瞧,就见阿约站在长廊下悄悄冲她招手。
她眼睛一转,当机立断开口:“大哥说得对,嫂子你们先进屋吧,我去请医师,先救人再说!”
话音刚落,她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没瞧见吕泽望向她时那欣慰的眼神。
她把众人抛在身后,带着阿约出了门。
见周围没人,阿约才压低声音说:“小姐,我弟弟刘金送信来了,萧何和曹参回来了!”
“真的?腊日还没到就回来了,太好了!”
林青青神色一喜,没想到曹参他们这么快就从芒砀山回来了。
这些日子刘邦不露面,她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县衙里的人都以为他还在芒砀山,要是被人发现他藏在沛县,指不定会惹来危险。
只是不知刘邦为何要提前回沛县,看他之前的样子,应该还没见到萧何等人。
林青青一肚子疑问。
可她见不到刘邦,也没法当面问清楚。
阿约也松了口气,笑着说:“刘金这几日一直在县衙门口等着,一得了信就赶紧送来了。”
林青青淡淡看了她一眼,两人并肩朝着离吕家不远的医馆走去。
如今她手下的人越来越多,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阿约一向恪尽职守,没想到如今也会为弟弟说好话了,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有竞争才有动力。
要是所有人都不求上进,那她反倒该想想怎么裁员了。
……
简陋的医馆内,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药味。
最里间的屋里,一个汉子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脚疼得直哀嚎,两个小学徒死死按住他,跟按住条乱扭的鱼似的,才能勉强给他擦洗伤口。
林青青瞥见小学徒用脏兮兮的布料给伤者擦伤口,赶紧别过脸去。
阿约快步上前问:“陈医师可在?我家中有妇人有孕见红了,得麻烦跟我走一趟,去瞧瞧。”
小学徒按着伤患的脚,头也不抬地朝后院指了指:“医师在后院熬药,你进去找就是,我这儿忙着呢!”
林青青朝阿约点了点头,趁她找医师的功夫,打量起屋内一排排的木架。
架子摆得满满当当。
上面全是装药材的小筐,筐里的药材五花八门。
她俯身细看,最下层放着蝉蜕之类的小虫,没几个是她认识的。
她随手抓了把筐里的黑色小圆珠正要辨认,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那老鼠屎也能玩?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黑珠子竟是老鼠屎?
林青青赶紧扔回去,掏出帕子擦着手转过身,就见刘邦穿一身灰扑扑的布衣,闲闲地站在身后。
衣服虽低调,可他那健硕的身材,瞧着就不好惹。
林青青没料到会在这儿遇上他,诧异道:“你怎么也在这?这几天你去哪了?”
刘邦随手抓了颗筐里的干枣丢进嘴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漫不经心地问:“我与此间主人相识,这几日就住这儿,你身子不舒服?”
想起他这几日杳无音信,林青青眼珠一转,故意装得娇娇弱弱的。
“是啊,这阵子吃不下也睡不着,只能找医师来瞧瞧……”
话没说完,刘邦脸色一沉,一把将她拉到木架后,急声问:“身子怎么了?可要紧?”
说着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动作里带着藏不住的疼惜。
林青青往日最吃这一套,可她还气上次他不告而别,故意摇摇头,含糊道:“浑身都不舒服,说了你也不懂。”
刘邦低头盯着她,目光温柔,“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就在林青青被这铁汉柔情缠得顶不住时,屋里突然响起苍老的声音:“是谁有身孕了?老夫瞧瞧,是见红了吗……”
林青青知道是陈医师来了,推了推刘邦刚要开口,却见他怔怔地盯着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有身孕了?”
林青青一阵无语,这家伙还真会对号入座。
她扯出个俏皮的假笑,故意逗他:“是啊,都两个月了,你可以做我孩儿的爹爹,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