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变得温和,在顾佳园区办公室的窗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她刚结束与外商的项目会谈,正准备收拾东西,等待黄振宇来接她下班,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妈”。
顾佳接起电话,语气轻快:“妈,我正准备下班呢。”
“佳佳啊,”电话那头传来顾母温和却不失沉稳的声音,“晚上和振宇回家吃饭吧?你爸今天特意让阿姨买了些好菜。”
顾佳有些意外。父母知道黄振宇回来了,但之前并没有明确说要回家吃饭,尤其是这种“特意”准备的。
“妈,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顾佳敏锐地问。
顾母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单位里几个老同事,不知从哪里听说振宇回来了,还知道了他就是那个……bridge nex的创始人,新成立的基金还上了财经杂志。话里话外都是恭维,说你找了个万里挑一的好女婿。”
顾佳心里咯噔一下。母亲语气里的复杂情绪她听出来了。一方面,女儿被如此恭维,做母亲的脸上有光;另一方面,这种过于耀眼的“好”,反而让习惯了单位内低调、稳妥作风的父母,生出些许不安。
“妈,别人说什么你别太在意……”顾佳试图安抚。
“我知道。”顾母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我就是想见见振宇,顺便……聊聊。最近部里工作压力也大,很多项目因为国际金融形势不明朗,都受到了影响。振宇他……眼光独到,我想听听他的一些看法。”
顾佳明白了。母亲这是公私参半。既有对女儿未来幸福的考量,也有工作上确实遇到了困惑,想借助黄振宇这个“局内人”的视角,获取一些高层面的信息。
“好,我知道了妈。”顾佳应承下来,“我跟振宇说一声,我们等下就过去。”
“嗯,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顾佳轻轻吐了口气。她知道这次回家,看似是家常便饭,实则是一场微妙的“考验”。母亲作为住建部的副局长,身处单位内,谨慎、稳重,对女儿的未来女婿,自然是满意的,但这份满意背后,也藏着为人母的深层担忧——女婿太过优秀,背景复杂(海外名校、硅谷创业),身处风云变幻的金融圈,她担心女儿驾驭不了,更担心这份“优秀”背后隐藏的风险,会波及女儿,甚至影响到他们这个一贯求稳的家庭。
不一会儿,黄振宇的车就到了园区楼下。他换了一身更显稳重的深色休闲裤和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清爽又不会过于随意,显然是考虑到了晚上去见长辈。
顾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累不累?”黄振宇侧头看她,自然地倾身过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还好。”顾佳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刚我妈打电话来,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黄振宇挑眉,有些意外,但很快笑道:“好啊,正好我也该正式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了。上次订婚宴匆忙,都没能好好说几句话。”
“嗯,”顾佳点点头,斟酌着措辞,“振宇,我妈妈她……人很好,对你也挺满意的。就是……”
“就是什么?”黄振宇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温和地问。
“就是她身处那个位置,习惯了稳重和可控。你的……领域和成就,对她来说,有点超出常规的认知范围了。”顾佳尽量说得委婉,“今天她单位同事恭维她找了个‘好女婿’,她高兴之余,可能也有些……不安。所以今晚这顿饭,可能不完全是家常便饭。”
黄振宇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顾佳的言下之意。他握住顾佳的手,轻轻捏了捏,眼神沉稳而令人安心:“我明白了。佳佳,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和叔叔阿姨相处。他们是你的父母,也是我未来要尊重的长辈。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他的镇定和理解让顾佳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细心地叮嘱:“我爸妈不喜欢太张扬,你平常心就好。我爸话不多,喜欢下棋、品茶。我妈……她可能会问一些关于你工作,甚至关于当前经济形势的问题,你……”
“我实话实说,但会注意表达方式,只说能说的,不会让他们担心。”黄振宇接口道,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至于经济形势,我正好也有些宏观的看法,可以和阿姨探讨一下,或许对她工作有参考价值。”
他的体贴和周全让顾佳心里暖暖的。他不仅没有因为即将面对的“审视”而不耐烦,反而主动思考如何能对顾母的工作有所帮助。
“谢谢你,振宇。”顾佳由衷地说。
“傻话,”黄振宇笑着发动了车子,“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走吧,先去给叔叔阿姨挑点礼物。”
黄振宇没有选择过于奢华的东西,而是投其所好,给顾父带了一盒品质上乘的龙井茶和一副玉质围棋,给顾母则选了一条质感优雅的羊绒披肩和一套进口的护手霜,实用又不失心意,价格控制在得体范围内,充分显示了他的用心。
顾佳父母住在一个环境清幽、管理严格的老干部小区。房子不算新,但面积宽敞,装修是中式沉稳风格,家具多是实木,透着岁月的沉淀和单位内家庭特有的规整与低调。
顾佳用钥匙打开门,带着黄振宇走了进去。
“爸,妈,我们回来了。”
顾父正戴着老花镜在客厅看报纸,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身材清瘦,气质儒雅,是典型的学者型单位的同志。
顾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她保养得宜,身材匀称,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明亮而敏锐,带着长期担任领导职务形成的干练气场。
“叔叔,阿姨,打扰了。”黄振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有礼,将手中的礼物递上,“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哎呦,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顾母嘴上说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接过礼物,打量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满意——东西选得很有品位,也贴心。
顾父也放下报纸,站起身,笑着对黄振宇点点头:“振宇来了,快请坐。佳佳,给振宇倒茶。”
“叔叔您坐。”黄振宇连忙示意顾父不用客气。
气氛初始的拘谨在顾佳的周旋和黄振宇得体的应对下,很快缓和下来。四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顾佳熟练地泡着功夫茶,黄振宇则陪着顾父顾母闲聊。
他并没有刻意展示自己的博学多才,而是更多地倾听,回答问题时态度诚恳,语速平稳。顾父问起他斯坦福的学习和生活,他避开了那些炫目的光环,只谈学术氛围和校园文化,语气中充满对母校的感激。顾母问起他父母,他介绍了黄剑知和吴月江教授的性格,语气尊敬,透着家庭和睦的气息,这让顾母微微点头。
“你姐姐和哥哥呢?”顾母状似随意地问。
黄振宇回答,“我们姐弟三人关系很好,大哥稳重,姐姐活泼,我算是家里最不让父母省心的那个。”他略带自嘲地笑了笑,瞬间拉近了距离,显得真实而接地气。
顾佳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赞。黄振宇太知道如何展现自己“优秀”之外,作为“普通人”的一面了。他不炫耀,不张扬,尊重长辈,谈及家人充满温情,这极大地消解了父母因他过于“传奇”而产生的距离感和担忧。
阿姨准备好了饭菜,招呼大家入座。菜肴很丰盛,都是家常口味,但能看出花了心思。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佳佳说你不挑食,我们就按家里的习惯做了。”顾母一边给黄振宇夹菜,一边说。
“阿姨您太客气了,看着就很好吃。我在国外最想念的就是这种家常菜的味道。”黄振宇连忙道谢,品尝之后,真诚地夸赞,“味道真好,很有……家的感觉。”
餐桌上,话题依旧围绕着日常生活。黄振宇很会调动气氛,偶尔讲一两个在斯坦福或硅谷无伤大雅的趣事,引得顾父顾母也笑了起来。他良好的餐桌礼仪(安静、不吧唧嘴、适时布菜)也让顾母暗自点头。
然而,当饭吃到一半,顾母还是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领域。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探究:
“振宇啊,最近看新闻,国际金融市场好像不太平静?美国那边什么次级债的问题,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们做投资基金的,感受应该更直接吧?这对你们业务影响大吗?”
来了。顾佳心里一紧,看向黄振宇。
黄振宇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坐姿端正,神情变得认真了些,但并没有紧张。
“阿姨您关注得很对。”他先肯定了顾母的问题,然后才谨慎地开口,“次级债市场确实暴露出一些问题,主要是前几年贷款标准过于宽松,加上金融衍生品创新过度,导致风险积累。目前市场情绪比较紧张,波动性很大。”
他用了比较中性的词汇,没有渲染危机,也没有轻描淡写。
“那……你觉得这个问题会蔓延开吗?会对全球,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发展中的花家,产生多大影响?”顾母追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关系到她主管的很多基建和房地产项目的资金链和前景。
顾父也放下了筷子,专注地听着。
黄振宇沉吟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他不能像对马乐瑶那样打机锋,也不能像对团队成员那样直言不讳,他需要给出一个既专业、有见地,又能让单位内长辈听懂且不会过度恐慌的回答。
“从联动性来看,影响肯定是有的。”他缓缓说道,“全球化程度这么高,欧美金融市场感冒,新兴市场很难完全独善其身。具体到影响程度,取决于几个关键点:一是问题核心——房地产市场的调整深度和持续时间;二是各国银行和监管机构的应对措施是否及时有效;三是市场信心能否稳住。”
他条理清晰,没有给出武断的预测。
“至于对国内,特别是您关注的住建领域,”黄振宇话锋一转,看向顾母,“短期内可能会面临外资流入减缓、部分依赖外部融资的项目承压等问题。但长期来看,我们的经济基本盘稳固,外汇储备充足,政策工具箱丰富,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相对较强。而且,危机中也往往蕴含着机遇,比如倒逼产业升级、优化投资结构等。”
他没有唱衰,也没有盲目乐观,而是给出了一个平衡、理性的分析,既指出了潜在风险,也强调了自身的优势和可能的机遇。这番见解,显然超出了顾母平时在单位内听到的常规报告,让她眼前一亮,陷入了沉思。
“倒逼产业升级……优化投资结构……”顾母重复着这几个词,若有所思,“你这个角度看问题,确实很有启发性。那我们目前在审的一些大型基建项目,是不是应该更谨慎地评估其资金风险和长远效益?”
“阿姨,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黄振宇谦逊地说,“具体项目还需要专业的可行性研究。不过,在当前环境下,加强风险管控,注重项目的内在质量和长期可持续性,肯定是没错的。”
他没有越界去指导具体工作,而是提供了原则性的建议,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顾佳看着母亲眼中流露出的欣赏和思索,再看看沉稳应对、言之有物的黄振宇,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黄振宇不仅通过了“女婿”的考核,甚至可能成为了母亲在专业领域一个值得倾听的“外脑”。
饭后,顾佳帮着阿姨收拾厨房,黄振宇则被顾父拉着在客厅下了一盘围棋。黄振宇棋力不俗,但懂得藏拙,与顾父下得有来有回,最后以微弱劣势“惜败”,让顾父心情大悦,连连夸他“年轻人有静气”。
顾母坐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临走时,顾母和顾父将两人送到门口。
“振宇,今天辛苦你了,陪我们聊了这么久。”顾母看着黄振宇,眼神温和了许多,“以后常和佳佳回来吃饭。”
“好的,阿姨,一定。”黄振宇恭敬地回答。
顾父也拍拍黄振宇的肩膀:“年轻人,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和佳佳好好的。”
“谢谢叔叔,我会的。”
坐进车里,驶离小区,顾佳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黄振宇:“黄先生,表现满分!”
黄振宇一边开车,一边笑着看了她一眼:“是吗?没给顾大小姐丢脸吧?”
“何止没丢脸!”顾佳语气兴奋,“你没看我爸妈最后看你的眼神,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我妈后来在厨房还偷偷跟我说,‘振宇这孩子,是真不错,有见识,懂分寸,人也踏实。’”
她模仿着母亲的语气,逗得黄振宇也笑了起来。
“主要是顾老师指导有方。”黄振宇幽默地说。
“少来!”顾佳嗔道,随即语气变得温柔,“谢谢你,振宇。我知道,你刚才回答我妈那些问题,很费心思。”
“应该的。”黄振宇握住她的手,“让他们安心,也是我的责任。而且,阿姨问的问题确实很关键,能感觉到她肩上的压力不小。希望我的一点看法,能对她有点帮助。”
他的体贴和担当,让顾佳心里充满了感动和爱意。
这一次登门,黄振宇用他的真诚、谦逊、智慧和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彻底赢得了顾佳父母的认可和信赖。他成功地让二老看到,他们的女儿找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商业奇才,更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稳重可靠的伴侣。
夜色已深,魔都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条绚丽的光带。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舒缓的古典音乐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顾佳靠在副驾驶座上,头微微偏向黄振宇的方向,并没有睡着,但眼神有些迷离,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和依赖。今天经历了不少事——马乐瑶试探性的电话,父母家中那场看似家常实则暗含审视的晚餐……她的精神其实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直到此刻,在完全信任和深爱的人身边,在密闭的私密空间里,才彻底松弛下来。
黄振宇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他能感觉到顾佳情绪的变化,那只没有握方向盘的手,伸过去,轻轻覆盖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和力量。
顾佳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力道有些紧,仿佛生怕一松开,这份安宁就会消失。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嗯。”顾佳轻轻应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像只慵懒的猫咪,“心累。比谈一天项目还累。”
黄振宇低笑,理解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怪我,是我让你担心了。”他指的是马乐瑶的电话和面对她父母时的压力。
“不怪你。”顾佳摇摇头,睁开眼,侧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是我自己……好像突然更清晰地感觉到,你站在一个多么……波澜壮阔,又暗流汹涌的世界里。而我,只想把你拉回我的小港湾,好好地藏起来。”
她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黄振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流。他将车平稳地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过身,深深地凝视着顾佳。
车库的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翻涌,是感激,是爱恋,是深深的触动。
“佳佳,”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你的小港湾,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停靠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再大,风雨再急,只要回到你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也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他的话语真挚得没有一丝杂质,如同最纯净的誓言。
顾佳望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融化在他的目光里。她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不带情欲的急切,而是充满了情感的交付和心灵的慰藉。轻柔,绵长,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彼此的灵魂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良久,黄振宇才微微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性感:“我们回家。”
回到公寓,关上门,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关在了身后。玄关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营造出温暖私密的氛围。
顾佳刚弯下腰换鞋,黄振宇却从身后再次拥住了她,这一次,他的拥抱比在车库时更加紧密,更加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的吻如同骤雨般落在她的耳后、脖颈,带着灼热的温度,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佳佳……”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宣泄压抑了一整天的,或者说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与情感。
顾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转过身,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应着他。
这一次的吻,不再仅仅是情感的慰藉,而是迅速点燃了分离一月积攒的所有思念和刚刚在车上被温情酝酿到极致的爱意。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噼啪作响,温度骤然升高。
衣衫不知何时被凌乱地褪去,散落在从玄关通往卧室的路上。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柔和的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暧昧而美好的滤镜之下。
黄振宇的动作时而急切,时而极尽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吻遍布她的全身,带着虔诚的意味,也带着不容忽视的炽烈欲望。顾佳在他的身下化作一池春水,意识模糊,只能凭借本能紧紧地攀附着他,感受着他滚烫的肌肤和坚实的力量,在他带来的浪潮中载沉载浮。
她偶尔睁开迷蒙的双眼,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到他因极度克制和投入而紧绷的下颌线条,看到他凝视着自己时,那眼底深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情与迷恋。
“振宇……”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而娇媚。
这声呼唤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彻底击溃了黄振宇最后的理智,带领着她一同攀上情欲的巅峰……
激烈的浪潮缓缓退去,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
黄振宇将顾佳紧紧拥在怀里,细密地吻着她的发顶、额头、鼻尖,仿佛怎么都亲不够。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顾佳浑身酥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脸颊紧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一种极致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壁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亲密无间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黄振宇才稍稍支起身,伸手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细心地盖在两人身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佳能更舒服地枕在他的臂弯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绯红未退的脸颊和那双氤氲着水汽、比平时更加明亮的眼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将她颊边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充满了怜爱。
“还好吗?”他低声问,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性感,格外撩人。
顾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黄振宇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喜欢她事后这难得的小女儿娇态,与平时那个干练的招商总监判若两人。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激情过后的静谧与温存。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旖旎气息,混合着彼此熟悉的味道,构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亲密氛围。
在这样毫无距离、心灵和身体都紧密相连的时刻,谈论未来似乎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黄振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顾佳光滑的背脊上轻轻划着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异常认真的试探:
“佳佳,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像谁多一点?”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顾佳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含着笑意和深情的目光。他问得那么自然,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却又清晰地表达了对他们共同未来的笃定和规划。
“嗯……”顾佳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如果是男孩,希望像你一样聪明、帅气、有担当。如果是女孩……”她顿了顿,狡黠地笑了,“可千万别像你那么嘴毒,还是像我比较好,温柔善良。”
黄振宇被她的回答逗乐,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我不好吗?我这么优秀。”
“就是太优秀了,才让人有压力。”顾佳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爱意,“而且你小时候肯定没少惹麻烦,我可不想整天给一个小‘黄振宇’收拾烂摊子。”
“冤枉啊!”黄振宇叫屈,手臂收紧,“我小时候不知道多乖,水木园里有口皆碑的好孩子,学习好,懂礼貌,还会照顾姐姐……”他开始细数自己的“光辉历史”。
顾佳听着他半真半假的吹嘘,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捶了他一下:“少来!大哥和亦玫姐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你可皮了,主意还特别大!”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玩笑过后,黄振宇重新将话题拉回,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和郑重:“说真的,佳佳。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能继承你的善良、坚韧和通透。至于聪明才智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在充满爱和自由的环境里长大,就像我们在水木园,就像……我们父母给予我们的那样。”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家庭和传承的理解与期待。
顾佳被他话语中的真诚和愿景所打动,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也希望。希望他们能像你一样,有开阔的视野和挑战规则的勇气;也能像我一样,懂得珍惜平凡生活的温暖和美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羞涩和憧憬,“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最好能有两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就像你和你姐姐一样,互相陪伴着长大。”
“儿女双全?”黄振宇挑眉,眼中笑意更深,“这个目标很有挑战性,不过……我喜欢。”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和暧昧,“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早点开始努力?”
他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带来一阵酥麻。顾佳的脸瞬间红透,羞赧地躲进他怀里:“你……你不正经!”
黄振宇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不再逗她,而是回到了更实际的讨论:“不过,生孩子是大事。要等你工作稳定一段时间,也要等我的事业……度过目前这个比较关键的阶段。”他指的是正在进行的cds投资,成败影响巨大,“我希望到时候,能给你和孩子最安稳、最优渥的环境,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你们,而不是做一个缺席的丈夫和父亲。”
他的考虑非常现实和长远,充满了责任感。
顾佳点点头,理解地说:“我知道。我们不急,一切都刚刚开始。先好好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迎接他们的到来。”她仰头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所有事情。我和孩子,都会以你为傲。”
她的信任,永远是他最强大的后盾。
黄振宇心中激荡,忍不住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是一个充满了爱意、承诺和无限温柔的吻。
“谢谢你,佳佳。”他在唇齿间低语,“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规划未来,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这一夜,在经历了外界的纷扰和考验后,在极致的亲密与深入灵魂的交谈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层次。他们不仅是恋人,是未婚夫妻,更是彼此生命的合伙人,共同勾勒着关于“家”和“未来”的美好蓝图。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见证着这间公寓里,爱与承诺静静流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