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指点落,王耀的身影化作虚无,意识彻底消失。
他生机断绝的剎那,秘境外,外域蛮荒的天地猛然一颤。
轰隆隆——!!!
像是沉闷的怒吼,又像是巨物翻身。
天道轰鸣。
外域蛮荒的天穹骤然昏沉下来,铅灰色的穹顶压得极低,仿佛隨时都会倾塌。
滚滚雷云翻涌成海,雷声闷吼不落,那股压抑感反而越来越重,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雷鸣翻滚,雷不落,压迫感更强。
法则开始紊乱,灵气变得暴躁,失控的灵气潮汐奔涌,掀起灵能乱流,捲起万丈烟尘。
不止是外域蛮荒,三界皆生异象。
西漠八荒,风沙骤停,死寂之中,有森森阴气自地底滋生,冰寒甚至凝结霜。
中州,无数灵脉震颤,灵泉倾泻,灵雾溃散。
南疆十地,瘴气翻涌如沸,遮天蔽日。
北原,眾多雪山冰原裂开峡谷,地龙翻身,冰川倾塌,雪崩如怒龙。
东海,万丈巨浪逆卷而起,吞没无数岛屿,海面之下暗流狂暴
便是高远的虚空界,亦是流星如雨,无数星辰天体光芒黯淡,偏离轨道,轰然坠落。
三界五域,各地的天穹之上,皆有血色的极光垂落,道道天痕渗红,怵目惊心,若苍天泣血。
东海,天道宗。
摘星台上,檀香裊裊。
天道宗大长老天相老人正与爱徒林洛对坐品茗。
林洛抱著茶杯,蹙眉道:“师尊,南疆分舵刚传来信函,说那边灵石贸易的帐目,近来似乎又有些不正常了。”
天相老人捻著白须,摇了摇头:“六道仙门啊唉,又开始不守规矩了么。”
他心中暗嘆,六道仙门风气本就不太正,势力庞大臃肿,內部六位老祖脉系林立,各自为政鉤心斗角下,行事更是乌烟瘴气。
如今四绝老祖飞升,五域失去大乘制衡,六道仙门势大,只要他们不触及底线,面上过得去,各宗也没什么说的
天相老人正欲再说些什么,脸色却猛然一变。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自九天之上炸响,同时也在他神魂深处激盪!
“唔!”
天相老人面色一白,身形一晃,竟险些从蒲团上栽倒。
天道扭曲,法则紊乱,混乱从天地间汹涌而来,疯狂衝击著他的道心!
“师尊!”
林洛一惊,连忙起身搀扶。
她虽只是金丹修为,也清晰的听到了那声天道轰鸣。
天道宗的功法与天地相连,更让她感受到了天地间的异常。
天相老人抬手示意无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神魂的不適,抬头望向天穹。
天边,血色极光垂落,触目惊心。
“天道又混乱了,这动盪真是一次较一次严重”
他喃喃著闭目凝神,神念与宗门至宝【观天镜】相连。
三息后,天相老人霍然睁眼,瞳孔地震,额角渗出冷汗。
“这种感应劫气?!”
“天地间竟突然滋生了如此海量的劫气?!”
中州,玉虚仙门。
玉虚金顶,云海翻涌。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玉虚宗主头戴玉冠,每一缕髮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对面身形模糊的老者便是他的师尊,合体期太上长老,昊苍尊者李昊。
两人面前的星罗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正酣。
“师尊,万仙盟那边暂时安稳。” 玉虚宗主落下一子,沉声道:“还有叶傲天那孩子,最近也算是沉下心来了,道释师弟前几日已是为他申请,准其参悟一门【无上仙经】。”
李太上捻起一枚白子,沉吟半晌,缓缓道:“天命之人为师总觉得,比起王耀,这叶傲天实在有些逊色了。”
王耀临走前,在玉仙峰上匪夷所思的表现,著实是让这位太上长老都为之折服。
“王耀此子,非常理可度,有他在前面也是件好事,叶傲天也算有了追赶的目標。”
玉虚宗主笑了笑又嘆道:“唉,王耀此时下山游歷五域,时机却是不太对,若那末日大劫真已在酝酿”
“上周门內已经下发告示,全宗推行【清心定神避劫心经】,也算是对劫气动乱道心,稍作预防”
库喳——!
话音未落,两人脸色同时剧变,手中的棋子也瞬间化作齏粉。
玉虚宗主按住胸口,体內灵力一阵逆乱。
天道法则的剧烈动盪,对修为越高、与天地大道联繫越紧密的修士,衝击便越恐怖!
李昊也是身形一晃,自身神国洞天山河震动,闷哼一声,气息都紊乱了剎那。
“这是!”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神识探出,感应天穹传来的波动。
“天道扭曲,竟这么快又来一次?”
玉虚宗主眉头紧锁:“而且,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这时,他腰间的宗主令红光狂闪,急促嗡鸣。
玉虚宗主神色一凛,神念探入其中。
是命牌殿的急报。
上清峰,王耀的洞府。
云梦正盘膝坐在静室之中,闭目吐纳。
忽然,她耳边响起一声低沉嗡鸣,仿佛天地脉搏跳动,將她从修炼中惊醒。
“又是天道异动?”
天道轰鸣对金丹期的修士影响有限,云梦只是皱了皱眉。
但这一刻,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这般莫名其妙却不知为何。
白云峰,白灵元君洞府。
白灵元君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著玉简,看得津津有味。
玉简中,正是王耀离开前整理出的那无上仙经的解析与註解。
“嘖嘖,这小师侄”
白灵元君摇头晃脑,语气满是羡慕:“有这么个徒弟可真是好啊,要是给我该多好。”
就在这时,天地震动。
轰隆隆——!
白灵元君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中玉简啪嗒掉在榻上,道心如遭重锤猛击。
“这贼老天又发什么疯”
她轻声骂了一句,隨即脸色微变,又觉得不对。
天道的动盪衝击著她的道心,但更让她心神不寧的,却是一股不祥的心悸之感。
“灵曦?”
白灵元君脸上的慵懒与笑意荡然无存,怔怔地从软榻上站起,望向上清峰的方向。
“不会吧?”
玉虚命牌殿。
巍峨玉璧高百丈,通体由【养魂温玉】雕琢而成,其上供奉著无数宗门核心人物的命牌。
此刻,殿內值守的元婴执事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就在刚才,天地震动的时候,两块命牌几乎同时炸裂,其中神魂烙印彻底消散。
“怎么会?!”
“灵曦大长老,还有王真君,同时身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