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秀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请了假。
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透过窗户洒在客厅,将一切都镀上金辉。
丈夫已经去上班了,两个“儿子”也背著书包准备出门。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正常到让李秀丽差点怀疑,昨晚那个没有五官的侧脸,只是自己精神错乱下的一场噩梦。
“妈,你脸色好差,记得好好休息。”
“大儿子”宁超走到玄关,回过头,礼貌地跟她告别,脸上带着关心。
李秀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门关上。
整个世界渐渐安静下来。
而李秀丽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她冲进储藏室,像是疯了一样翻箱倒柜,灰尘呛得她不住咳嗽,可她完全不在乎。
她要找到证据!
宁天的出生证明、疫苗本、从小到大的奖状她都找到了。
但关于“宁超”的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本相册、一张奖状、甚至一件小时候的衣服都没有!
李秀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颤抖着手,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喂,老婆,怎么了?”
“家里的家里的东西,你是不是收拾过?我怎么找不到宁超小时候的东西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丈夫笑了。
“你这记性,越来越差了。宁超的东西不都放在咱妈那儿的老房子里吗?他说等他上了大学,再一起拿回来做个纪念。
一句话,堵死了李秀丽所有的疑问。
她挂断电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
不对。
绝对不对!
她猛地想起什么,又抓起手机,拨通了自己闺蜜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闺蜜爽朗的声音传来。
“哟,秀丽,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上班啊?”
“我我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对了,你那俩儿子都好吧?上次见你家宁超,感觉又长高了不少,越来越帅了!”
闺蜜热情又自然的话,却让李秀丽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只是家人。
连她身边的人都认为没有问题。
似乎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下午。
李秀丽还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是宁超。
他一个人提前回来了。
“妈,你怎么还坐在这儿?”他放下书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又解释道:
“学校社团活动临时取消了,我就先回来了。”
他看着李秀丽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走上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啊。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的手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精武暁税罔 勉肺越独
他的关心体贴,却让李秀丽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毛骨悚然。
她僵硬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用了。”
宁超收回手,不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秀丽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狂跳。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踮起脚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她想看看。
宁超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到底会干什么。
房门虚掩著,留着一道缝。
李秀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了过去。
房间里,宁超正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
一切如常。
就在李秀丽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的时候。
一只灰色的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吱吱叫着,飞快地跑向墙角。
就是这个瞬间。
宁超动了!
他的身体保持着坐姿,手臂却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和速度,闪电般伸出!
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老鼠!
李秀丽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然后。
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宁超面无表情地,将那只还在活蹦乱跳、发出凄厉惨叫的老鼠,举到了嘴边。
然后,张开嘴。
一口。
一口。
一口地,慢条斯理地,将那只活物,连皮带骨地,生吞了下去。
“咔吱咔吱”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惨白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吃得那么优雅,那么专注。
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呕——”
李秀丽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剧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
极致的恐惧,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击穿了她脑中那层厚厚的迷雾!
她只有一个儿子!
宁天!
她只有一个叫宁天的儿子!
眼前这个东西,这个生吞了老鼠的怪物,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
它是什么?
它是谁?
它为什么要伪装成自己的家人?!
回到客厅,李秀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试图平复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一张脸。
一张带着和善微笑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近在咫尺。
是宁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歪了歪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
“晚饭吃什么?”
李秀丽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她想尖叫,想逃跑!
但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李秀丽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僵硬到极致的笑容。
“晚晚饭啊”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宁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啊。”
“谢谢妈。”
宁超转身离开后。
李秀丽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傍晚。
丈夫和宁天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正常”。
“哥!你今天回来那么早,作业写完了没?快教教我这道题!”
“爸,你今天回来的也挺早啊。”
“哈哈哈,你哥在,你小子就不知道自己动脑子了是吧?”
李秀丽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其乐融融的谈笑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颤抖着手,一下一下地切著砧板上的五花肉。
而就在几米之外的客厅里。
那个刚刚生食了老鼠的怪物,正和它的“父亲”与“弟弟”,其乐融融地谈笑风生。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爱着“宁超”。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觉得“宁超”是家人。
这个家里,只有她,知道真相。
只有她,格格不入。
李秀丽握着手中冰冷而沉重的菜刀,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厨房的门,看向客厅里那“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在这个家里。
似乎只有察觉异常的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那么她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