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朴和罗布故意缠抱在一起,模拟实战中的缠斗姿态,郑遐眼神一凝,毫不犹豫上前,“砰” 的一声扫出一脚,精准踹在罗布的小腿外侧。罗布身形一趔,简朴趁机手上猛地加劲,顺势一拽,罗布 “咕咚” 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洛桑早已跨步上前,粗壮的大腿高高抬起,脚尖悬在罗布胸口上方,笑着冲简朴示意:“我这一脚要跺下去了噢。”
“停停停!跺不得跺不得!” 罗布躺在地上连连摆手,嚷嚷着,“这不是演练嘛!”
四人哈哈大笑。
简朴收了架势,笑意吟吟地看向众人:“咋样?这种配合不难吧?练熟了,实战中就能形成默契。”
“不难不难!简单得很!” 郑遐和洛桑异口同声。
洛桑说:“我刚才那一脚要是真跺下去,保准对手脸部骨折,鼻子都得塌了。”
简朴轻描淡写地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罗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藏袍上的灰尘,举手示意:“首长… 我有个疑问。”
简朴立刻纠正:“从现在起,不准叫首长,就叫阿久。记住了。”
“阿久” 是藏语里兄长、阿哥的意思,郑遐自然清楚,这要出境办事,一口一个首长岂不是坏了大事。不过,简朴会儿看起来确实像个实打实的带头大哥。
“好,阿久。” 罗布点点头,接着说,“我们练的这些招数太歹毒了。咱们玩北嘎的汉子都憨厚,比赛时连使绊子都不肯。我怕大伙儿到了真场面,下不了手哇。起码换我,刚才那一脚我会犹豫。”
简朴转头看向洛桑,征求他的意见。
洛桑沉吟着点头:“罗布说得有道理。藏南的牧民都淳朴、信佛,慈悲心重,让他们下狠手,确实得费点心思。”
郑遐揉了揉鼻子,心里也暗自认同。牧民和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不一样,士兵服从命令从不打折扣,可牧民骨子里的憨厚,说不定真会成为掣肘。
谁知简朴却咧嘴一笑:“这事儿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先把动作练熟,思想工作我来做。”
“来来来,继续演练!再熟悉熟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迎宾馆西楼,楼里渐渐热闹起来。一个个身材敦实、走路带风的藏族汉子背着大包小包陆续入住,清一色的彪悍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洛桑按照简朴的安排,守在前台和工作人员一起接待,登记信息、安排房间,有条不紊。
郑遐住的是双人间,没多久,一个年轻小伙儿推门而入。小伙儿五短身材,粗脖阔背,浑身透着股阳光劲儿,自我介绍说叫边巴。
边巴显然还不知道真实任务,只以为是来查林县参加集训的,脸上满是兴奋。郑遐和他闲聊了几句,心里暗笑,也不戳破 —— 他清楚下午的安排,简朴会挨个在房间和招募的队员单独谈话,还要签署保密协议。
“遐哥,听说今年全国少数民族运动会在昆明举行,咱们这批人是来当集训骨干的吧?” 边巴兴致勃勃的。
“嗯,应该是。” 郑遐顺着他的话敷衍。
“可惜我训练时间太少,平时要开大货车跑运输,只能抽空练练。” 边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早知道北嘎现在成了全国竞技项目,我当初就该多下点功夫,说不定能去昆明拿个名次!”
郑遐随口问:“谁通知你来的?”
“我们县体育局的领导啊!遐哥你难道不是?” 边巴有些诧异。
郑遐心里了然,看来这次招募是武装部和体育局联合牵头,打着集训的幌子,保密性做得很到位。
“我也是。” 他继续敷衍。
“我是我们县 70 公斤级的冠军!” 边巴带着几分自豪,“遐哥你呢?”
“我是查林县 75 公斤级的亚军。” 郑遐随口道。妈的,便宜了罗布那小子。
“你们县冠军奖励多少钱?” 边巴很好奇。
“两千块。”
边巴咧嘴笑了:“查林县也太小气了!我们县亚军都奖励两千块外加一台摩托车!”
郑遐打趣他:“要是没奖金,你还会参加这次集训吗?”
“会!” 边巴毫不犹豫地说,“在我们县,北嘎冠军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拿了冠军,十里八乡的姑娘随便我挑!我还没找对象呢,嘿嘿。” 边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胸脯挺得更高了。
郑遐差点笑出声,这小子倒是实在。
两人正聊着,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边巴手脚麻利地抢先接起,语气透着股机灵:“对对对!我是扎旺边巴,住 209 房。好嘞,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边巴冲郑遐挤了挤眼:“教练组找我单独谈话,我去去就来!” 说罢,乐呵呵地推门而去。
郑遐强忍着笑,靠在床头等着 —— 他知道,这小子待会儿会接受一个雷霆暴击。
迎宾馆三楼的一间套房里,简朴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清茶。看到边巴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茶。”
!边巴左右看了看,怎么教练组才一个人?
边巴拘谨地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小口抿着。
“扎旺边巴,县里的北嘎冠军?” 简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开门见山,语气温和。
边巴笑笑:“是,在我们那儿,玩北嘎我没输过。”
简朴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文件:“这么说来,边巴兄弟很喜欢打架了?”
“当然!哎不对,”边巴放下茶杯,连忙解释,“教练,我不打好人的我讲道理的“
回到 209 房,边巴的神情完全变了,肃穆又端庄,连走路都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郑遐见状,一本正经地问:“边巴,教练组找你谈什么了?”
边巴咧了咧嘴,瞄了郑遐一眼,压低声音:“遐哥,你就别装了,咱们是一伙的!”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边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咯咯作响,神情凶悍:“遐哥,他们找我来真是找对了!我除了吃饭睡觉开大货,最喜欢的就是打架!我们老家那个村子,没人不知道我能打。哼哼!”
边巴说着,猛地挥出一拳,拳头几乎要凑到郑遐鼻子前:“遐哥,我这一拳下去,藏獒都得疼得嗷嗷叫,你信不信?”
郑遐点点头:“我信。”随后,他又善意地提醒:“回到老家,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这事,你签了保密协议的吧?”
“签了!规矩我懂!” 边巴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这是好事,对吧?”
郑遐暗自点头,这边巴是个天生的好斗份子,十足的打手胚子。要是招募的队员都像他这样,简朴的思想工作肯定事半功倍。
事实证明,郑遐的担心纯属多余。简朴显然是个军政双优的精干人才,做思想工作很有一套。
傍晚时分,12 名招募的队员全部完成单独谈话和保密协议签署。洛桑随即发布通知:晚饭后,全体队员到小会议室开会。
郑遐出身军旅,一眼就看穿了简朴的安排 —— 下一步,就是政治动员。
在部队待过的都知道,任何军事行动前,这一步必不可少。要把一群老实巴交的牧民,瞬间变成热血沸腾、杀气腾腾的斗士,需要费一番脑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