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拉西广场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两拨庞大的人群在广场中央紧张对峙,空气凝重得像要炸开。一边是身着“陀地”袍的印度人,要么头顶裹着彩色头巾,要么胳膊上缠绕着象征种姓的“圣线”——这些全是湿婆神军的教徒,约莫七十来号人,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眼神里透着凶光。
人群中还夹杂着几个穿黄白袍子的大胡子,简朴一眼就认出,那是印度教的祭师,也就是最高等级的婆罗门。
这群人在婆罗门祭师的率领下,黑压压地围成一团,虎视眈眈地拦住了藏人祭祀切玛盒的队伍,嘴里不停叽里呱啦地叫嚷,气势汹汹。
藏胞这边,六个身着红袍的老喇嘛走在最前,褶皱的脸上满是肃穆与倔强,双手紧紧护着身前的切玛盒。身后簇拥着三十来个藏族青壮年,个个攥紧拳头,与印度教徒针锋相对——人数足足比对方少了一半。更多的藏人则扶老携幼站在广场四周,怒目圆睁地盯着对峙的人群,嘴里低声咒骂着。
此刻,两边的领头人已经吵得面红耳赤。红袍喇嘛用带着古老腔调的语言高声辩驳,婆罗门祭师则用晦涩的音节回怼,彼此鸡同鸭讲,压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简朴悄悄混进藏人人群,离老喇嘛不过五六米远,笼着袖子冷眼观察。他暗自嘀咕:这喇嘛说的不像藏语,祭师的话也不是英文,莫不是梵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多巴,很快就看到对方和几个藏族青年护在喇嘛身旁。多巴也瞥见了他,轻轻点头示意一切正常,随即下巴往广场入口一角扬了扬。
简朴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印度警察,手里都拎着一米来长的木棍,正靠在墙边笑吟吟地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个无耻的算盘!简朴心里冷笑。这些警察分明是等着藏人挨打,把这当成老百姓间的宗教纠纷,等出了伤亡再出来装和事佬,走个流程敷衍了事。
老喇嘛的脸在阳光下涨得通红,倔强地梗着脖子,嘴里的辩驳声越来越大,半点退却的意思都没有。可人数占优的印度人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往前逼近,呈半圆形把三十几个藏人围了起来。
这下不光领头人在吵,两边的人也开始互相谩骂,蹩脚的英文夹杂着各自的方言,骂声此起彼伏。
多巴悄悄挤到简朴身边,压低声音:“外面有记者在偷拍,我们最好别先动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年长藏族汉子愤愤的怒吼:“加巴索!”
简朴和洛桑同时一愣,心里暗骂一声:我草!这是他们约定的动手暗号,居然被外人抢先喊了出来!
“加巴索”三个字刚落地,十二名北嘎队员像被针扎了似的,嗷呜一声就炸了锅。十二个人迅速分成四组,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开一条路,像四道尖刀直扑印度人!
“轰——”广场瞬间乱成一团。印度人的怪叫、围观群众的惊呼、肢体碰撞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阵飓风席卷全场。
简朴给了洛桑一个无奈的苦笑,事已至此,只能硬打了。
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就盖过了所有嘈杂——“啊!啊——”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十二名北嘎队员的打斗方式看似简单,无非是推搡、踢踹、跺脚,跟普通人冲突没两样,可效率却高得惊人。他们个个力气远超常人,这些日子憋得像高压锅,此刻彻底释放,哪里还顾得上简朴“不要打死人”的叮嘱,下手半点分寸都没有。
一条条粗壮的大腿狠狠跺下、踹出,几乎每一脚都见血。被打倒的印度教徒,个个口鼻耳眼都渗出血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十来个人冲击七八十号人,竟如斩瓜切菜一般,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简朴暗暗心惊:这帮凶神下手这么重,怕是要给后续的事情惹麻烦……一旁的多巴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国内来的这些人,战斗力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你赶紧叫人跟上,别让我们的人太显眼。”简朴低声对多巴说。
多巴反应过来,连忙应好,转身冲到广场外围,冲着围观的藏人用藏语大喊了几句。藏人们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己方人马势不可挡,先前的犹豫胆怯瞬间消失,纷纷振臂高呼,男男女女都冲进了广场,加入战团!
那十几个原本看热闹的警察慌了神,尖叫着举着木棍冲了上来,棍子抡得老高,专挑藏人下手。
人群里立刻冲出一组北嘎队员,直扑警察而去,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边巴!边巴红着眼睛,面目狰狞,杀气腾腾,显然是把之前被欺侮的怒火全憋在了此刻。
“噼里啪啦!”一阵密集的拳脚碰撞声后,几个警察瞬间被打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后面的藏族男女紧随其后,把剩下的警察围得水泄不通。
简朴在人群中紧盯两个警察头目,只见两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显然是在摇人。
哈哈,狗急跳墙了!会有人来么?简朴暗笑。
挂了电话,两个警官气急败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竟拔出了手枪!简朴眼神一冷,悄悄从兜里摸出弹弓,藏在人堆里略一瞄准,“啪啪”两声,前后不到三秒,一前一后两颗颗钢珠精准射出!
其中一个警察像被烙铁烫到一般,“嗷”地惨叫一声,原地蹦起三尺高,手枪“哐当”掉在地上。另外一个警察一模一样,捂着被打中的手不停蹦跶,活像只大马猴。
简朴坏笑,收回弹弓。眼睛却四处观察——这他娘的别给外国记者给拍下来才好……
……
另一边的山林里,郑遐已经成功绕到了追击队伍的身后。
前方三米远的地方,一棵冷杉树下靠着一个负伤的印度兵。他的大腿中了一枪,用急救包简单包扎过,渗血的纱布已经被染红,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把英萨式步枪横放在腿边——显然是之前被洛桑打伤,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
郑遐微一凝神,缓缓抽出腰间的狗腿刀,刀身在树荫下闪过一丝冷光。他屏住呼吸,像猎豹般弓起身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那印度兵惊觉不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恐,挣扎着就要去端枪。
可郑遐的动作比他快得多,握着狗腿刀的胳膊狠狠砸下。印度兵下意识地双手举枪格挡,却根本顶不住郑遐的蛮力——“噗嗤!”一声闷响,血花四溅,锋利的狗腿刀径直扎进了他的胸口,刀刃几乎全没入,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郑遐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对方心脏疯狂跳动的砰砰声。那印度兵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嘴角涌出大量鲜血,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失去了生气。
郑遐没有停留,迅速从印度兵腰上解下两个弹匣,又顺手卸下步枪上的弹匣,一并揣进怀里,随后猫着腰,像幽灵般继续往前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