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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诡蛛噬魂复残躯(1 / 1)

魏国皇宫,蔡文姬的医疗室内,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带着粘稠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药尘。

马超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狼藉之中,银甲上的污渍都未曾擦拭,目光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忽然,那片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

紧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中汹涌而出,又迅速向内坍缩,显露出一个踉跄的身影。

司马懿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在地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周身的黑气极不稳定地明灭闪烁,最终彻底消散,露出了他苍白如鬼的面容和那双失去了猩红、只剩下空洞与死寂的湛蓝色眼眸。

他回来了,孤身一人。

马超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

他甚至不需要问,空气中弥漫的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以及师父身上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从未有过的颓败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师……师父……”

马超的声音干涩,他上前一步,却不知该如何搀扶,只能看着司马懿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缓缓地、沉重地瘫坐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

司马懿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被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笼罩。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马超握紧了拳,指甲陷入掌心。

他仿佛能看见那未曾亲历的惨烈一幕,能感受到师父怀中骤然失去的重量和温度。失败……不,这远比失败更残酷。

死寂在蔓延,只有远处太医署隐约传来的忙碌声,提醒着甄姬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司马懿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沙砾在摩擦,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又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紧绷。

“文姬桌上……第三个抽屉。”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给我。”

马超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冲到那张倾倒在地、桌面布满裂痕的书桌前。

他记得那个位置,那是蔡文姬最常存放重要手稿和处方的抽屉。

他费力地拉开已经变形的抽屉,在一堆散乱的纸张和倾倒的药瓶中,手指触碰到了一张被小心折叠、放在最上面的纸笺。

他拿起它,迅速展开瞥了一眼,心头一震。

“师父……”

马超转身,将纸笺递向司马懿。

“是……一张药方。上面写得很详细,像是……最终的配方。”

“拿、来。”

司马懿猛地抬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急切和某种不敢深究的期盼的剧烈情绪。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破碎。

马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手一抖,连忙上前,将纸笺放入司马懿伸出后、不受控制般微微颤抖的手中。

司马懿夺过纸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低下头,目光急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那熟悉的、清秀却有力的笔迹,属于蔡文姬。

他的眼神飞速移动,从纸笺顶端的标题开始——

“最终的解毒药配方……”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手指捏着纸笺的边缘,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其撕裂。目光继续向下,一行行,一列列,药材名称、分量、处理步骤、煎熬火候、服用禁忌……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这是她智慧的结晶,是她不知耗费了多少个日夜,翻阅了多少典籍,试验了多少次才确定下来的心血。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纸笺最下方,那行与严谨药方格格不入的、显得有些娟秀甚至俏皮的小字时,他所有强撑的冰冷外壳,瞬间被击得粉碎。

“……”

司马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那无形的爱心狠狠刺中。

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视线却迅速模糊。

纸张上娟秀的笔迹,与记忆中那张总是带着温暖笑意、在他被病痛折磨时柔声安慰、在他疲惫时悄悄递上安神茶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专注地捣药时,额角晶莹的汗珠。

她成功缓解他毒发疼痛时,眼中闪过的雀跃与自豪。

她被他难得夸奖时,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抿嘴偷笑的模样。

她在他运功疗伤时,安静守在门外,只为了第一时间知道他是否安好。

她无数次带着期盼,却又小心翼翼隐藏起的、关于未来的憧憬……

点点滴滴,日日夜夜。

那些有说有笑、相互扶持、在冰冷权谋与伤痛之外,仅存于这间小小医室里的温暖与光亮,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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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终点,都定格在了不久前——她推开他,决绝地挡在他身前,匕首没入胸膛时,那张苍白却依旧努力对他微笑的脸。仿佛还能听到她气若游丝却依旧温柔的呼唤。

“仲达哥哥……”

如果没有这场浩劫,如果没有孙策,没有澜……今天,或许就是她满怀期待、在纸上偷偷画下爱心的那一天。

本该是苦尽甘来,兑现承诺的日子。

可现在……

“文……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明显哭腔的哽咽,终于冲破了司马懿紧咬的牙关,漏了出来。

他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但眼角那无法抑制的、晶莹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

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吞咽着无法言说的剧痛和苦涩。

他握着药方的手颤抖得厉害,纸张发出细微的悲鸣。

几秒钟后,他倏地睁开眼,眼中的水汽被他用极大的意志力逼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决绝。

他看也不看,将手中那张承载着无限希望与无尽痛苦的纸笺,狠狠朝着马超的方向一掷!

“照着上面的方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用香香带回来的那些药材!立刻!马上!给我把药熬出来!现在!!!”

马超连忙接住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触手竟感觉一片冰凉,仿佛浸透了师父的绝望与怒火。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重重抱拳。

“是!师父!弟子这就去!”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破败的医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回响,赶去太医署调配药材,准备熬制这唯一可能挽救师父性命的解药。

医室内,再次只剩下司马懿一人。

他依旧瘫坐在那片狼藉之中,维持着马超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僵直的背影,显得无比孤独而沉重。

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四周——倾倒的药架,散落一地的瓶罐碎片,干涸发黑的血迹,甄姬被拖拽留下的痕迹,还有空气中仿佛仍未散尽的、属于蔡文姬的淡淡药草香气……

每一处残破,都对应着一段破碎的记忆。

他仿佛能看见她在这里忙碌穿梭的身影,能听见她轻柔的说话声和偶尔哼起的小调。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甚至偶尔觉得有些“吵闹”的温暖日常,如今都成了扎在心口、永远无法拔除的刺。

悔恨、愤怒、悲痛、无力……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比体内那物理意义上的剧毒,更加让他痛不欲生。

他只能僵坐在这里,在等待解药熬成的漫长折磨中,独自吞咽着这由甜蜜回忆发酵而成的、穿肠毒药般的苦果。

江东,吴国皇宫,吕蒙居所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江东,司马懿痛苦根源的另一端。

澜(吕蒙)的房间里,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刚才的疯狂攻击和司马懿的逃脱让他耗力不小,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蔡文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口偏左处,那柄他亲手刺入的匕首依然醒目地插在那里,周围的衣物已经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变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一动不动。

但……她还没死。

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澜凭借顶尖刺客的敏锐感知,还是捕捉到了那细若游丝、时断时续的气息。

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生命之火尚未完全熄灭。

澜脸上的震惊、懊悔、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痴狂的冰冷笑容。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蔡文姬冰冷的脸颊。

“文姬……我的文姬……”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想死呢?啊?”

他眼中闪烁着偏执到极点的光芒。

“你想随司马懿而去?想用死来摆脱我?哈哈哈……”

他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做梦……我告诉你,做梦!”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狂热,死死盯着蔡文姬苍白的面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彻底掌控、绝不容许损坏的珍宝。

“我有的是办法……陆逊……对,陆子衡!他制毒厉害,救人的邪门法子也不少……”

澜的思绪飞速转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绝望与希望的癫狂。

“他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这些年都是为了什么?!”

他不再犹豫,猛地弯腰,用尚能活动的右臂,极其小心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奄奄一息的蔡文姬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轻得吓人,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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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抱紧了她,仿佛抱住了自己全部的执念和世界。

他一脚踹开刚才被司马懿砸坏、勉强合拢的房门,无视门外可能存在的守卫惊愕的目光,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朝着皇宫深处、陆逊那以诡异和危险着称的制毒工坊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脚步踉跄却无比急促,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救活她!不惜任何代价!

江东,吴国皇宫深处,一条鲜有人至的僻静回廊尽头,便是陆逊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制毒工坊。

沉重的铁门上挂着数道粗大锁链,门缝里隐隐透出诡异的幽绿色光芒和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着腐殖质与奇异药草的气味。

澜(吕蒙)抱着蔡文姬如同鬼魅般疾冲而至。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阴鸷,脸上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与不顾一切的急切。

蔡文姬在他怀中气若游丝,胸口的血迹已经半凝固,体温正在飞速流逝,每一秒都可能彻底熄灭。

“砰!砰!砰!”

澜用脚狠狠踹着厚重的铁门,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闷雷炸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一边踹,一边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怒吼。

“陆逊!给老子滚出来!开门!快他妈开门!听见没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执拗到癫狂的念头:陆逊能用那见鬼的毒术把自己从“死人”状态拉回来,他就一定有办法,也必须要有办法,把文姬也救活!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内隐约传来的、不知名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焦急的呼吸和心跳。

又狠狠踹了几脚,铁门纹丝不动。澜猛地停下动作,血红的眼睛瞪着那扇门,一个迟来的记忆碎片撞进脑海——孙坚、孙权带着陆逊,好像去蜀国处理什么的后续事宜了,还没回来!

“妈的!!”

澜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他却感觉不到疼。

“见鬼!真是见鬼了!平时神出鬼没找不到人,现在要命的时候更他娘的找不着!陆逊!你个混账王八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但看着怀中气息几乎断绝的蔡文姬,那点绝望瞬间被更猛烈的疯狂吞噬。他不能等!文姬等不起!

这时,另一个被遗忘的警告闪过心头——周瑜似乎曾轻描淡写地提过,陆逊这地方“不太干净”,设了些“防虫防鼠的小玩意”,没事别靠近。

“防虫防鼠?”

澜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他眼里只有那扇门和门后可能的“希望”。

“管他什么玩意!老子今天非要进去不可!”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将蔡文姬轻轻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放在门旁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仿佛怕惊扰她最后的安眠。

然后,他眼中凶光毕露,低吼一声,运足全身力气,抬起穿着铁头战靴的脚,朝着门锁连接处猛踹过去!

“哐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门上的铁链应声崩开!沉重的铁门被这股蛮力硬生生踹开一道缝隙,更多的、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如同找到了出口,猛地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那是一种腐烂的甜腻、刺鼻的酸涩、混杂着浓烈药草腥气和某种……生物排泄物气味的复杂恶臭,瞬间冲得澜眉头紧皱,胃里一阵翻腾。

“我操……这姓陆的是多久没打扫过屋子了?”

澜捂着口鼻,满脸嫌恶,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邋遢产生的臭味,而是陆逊精心布置的、混合了多种神经毒素与致幻气体的第一道防线。

“这味儿比他娘的战场尸堆还冲!”

他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声息的蔡文姬,咬咬牙,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发出幽绿或惨白光芒的奇异灯盏,映照出如同噩梦般的景象。

靠墙是密密麻麻的高大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有些里面浸泡着颜色诡异的动植物标本,有些则密封着蠕动或静止的活物。

地上散乱着晒干的药草、矿石粉末、不知名的骨骼和甲壳。

靠窗的长桌上更是凌乱不堪,摆满了研钵、药杵、蒸馏器、还有正在冒泡的坩埚,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器皿中缓慢流动或凝结。

这里不像工坊,更像某种邪异的生物巢穴或禁忌实验室。

“在哪儿……在哪儿呢?”

澜像头被困的野兽,赤红着眼睛开始翻找。他目标明确——能“起死回生”的毒药,或者相关的方法记载。

他粗暴地拉开抽屉,将里面的卷轴、手稿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用脚踢开;他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罐子,拿不稳就任由它们摔在地上,发出清脆或沉闷的碎裂声。

“砰!哗啦——!”

“一定有!陆逊那小子肯定藏起来了!藏哪儿了?!”

他一边疯狂翻找,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打碎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破坏了架子的平衡。只听“轰隆”一阵乱响,几个架子接连倾倒!上面的瓶罐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摔落一地!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破碎的陶罐瓦罐里,窜出色彩斑斓的毒蛇,它们吐着信子,迅速游走进阴影;打翻的木盒中,爬出巴掌大的紫黑色蝎子和多足蜈蚣;摔裂的竹笼里,飞出几只翅膀带着磷粉的诡异蝙蝠,在室内乱撞;甚至还有墨绿色的蛤蟆、长毛的蜘蛛、以及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蠕动着的怪异虫豸,纷纷从禁锢中逃脱,开始在这片混乱中爬行、跳跃、飞舞。

整个制毒室瞬间变成了毒物的狂欢场。

可澜对此几乎视而不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复活之法”上,偶尔有毒蛇擦过他的脚踝,有蜈蚣爬上他的裤腿,他也只是烦躁地甩开或踩死,继续在越来越狼藉的废墟中扒拉。

“妈的!到底藏哪儿了?!”

他抓起一本封面腐烂的古籍,翻了两页看不懂的鬼画符,又狠狠摔在地上。

“陆逊!你个缩头乌龟!把法子交出来!”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疯狂世界里,忽略了身后门口,那个被他暂时安置的“遗体”。

一只从倒塌架子下侥幸爬出、通体呈现不祥墨绿色、背上有着暗红色诡异花纹的蜘蛛,似乎被门口更“安全”的光线吸引,或者嗅到了某种特殊的气息,窸窸窣窣地爬过了门槛。

它爬到了蔡文姬毫无动静的手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爬上了她冰冷苍白的手背,最终停在了掌心。

在它简单的感知里,这或许是一块没有威胁的、甚至可能富含某种它所需物质的“特殊栖息地”或“食物”?

它调整了一下姿势,头部下方的毒螯微微抬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入了蔡文姬毫无血色的掌心皮肤,注入了自己携带的、性质未知的毒液。

就在毒液注入的瞬间——

蔡文姬那原本软瘫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仿佛神经被强行激活,那只被蜘蛛叮咬的手,五指猛地向内收缩,以一个极其僵硬却又异常有力的动作,骤然握紧!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甲壳被捏碎的轻响。

墨绿色的汁液从她紧握的指缝中缓缓渗出。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蔡文姬那原本苍白干涸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两侧的皮肤下,隐约有什么细小而尖锐的东西,顶起了皮肤的弧度。

她依旧双眼紧闭,面色死灰,但整个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诡异莫名的“活性”。

她沾着蜘蛛体液和自身血污的唇瓣,几不可闻地翕动着,吐出破碎到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气音。

“仲……达……哥……哥……”

这声音轻如幽灵叹息,淹没在室内澜制造的噪音和毒物的窸窣声中,无人察觉。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澜终于累得近乎虚脱。他几乎翻遍了目之所及的一切,打碎了陆逊大半辈子的“珍藏”,弄得自己满身污秽,手上、脸上还不小心沾到了一些诡异的粉末或液体,传来麻痒或刺痛感,但他浑然不顾。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他想象中的“复活神药”,也没有记载着禁忌方法的秘籍。只有更多看不懂的毒理笔记和令人作呕的标本。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事态彻底失控的茫然。

他喘着粗气,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想再看看文姬,哪怕只是看着她逐渐冰冷的容颜,也能稍微平息一点他心中的躁狂。

然而,当他跨过门槛,目光落向方才安置蔡文姬的那个角落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角落里,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残留着一小滩已经颜色发暗的血迹,证明那里曾经躺过一个人。

蔡文姬……不见了。

澜的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疯狂的神色被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他猛地冲过去,蹲下身摸了摸那片地面,又神经质地抬头四下张望。

走廊空荡荡,只有远处宫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怎……怎么可能?”

他声音发颤,像是问自己,又像是质问这片虚无。

“人呢?刚才明明放在这里的!一个大活人……不,一具尸体……怎么会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冲回制毒室内,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或者蔡文姬滚到了里面某个角落。

可里面除了狼藉和毒物,哪里有半个人影?

“谁?!谁干的?!”

澜冲出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吼,声音因为惊恐和暴怒而扭曲。

“这年头……连他妈尸体都有人偷吗?!给老子出来!把文姬还给我!!!”

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带着江南湿冷气息的夜风,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是被他刚才闹出的动静惊动的、逐渐接近的守卫脚步声。

澜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又回头看看那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毒物横行的制毒室,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荒诞、恐惧和彻底迷失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文姬……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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