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陶成安所转述的这句话,沉牧面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说昨天他还抱着一丝幻想,那沉宏今日邀请,几乎是将鸿门宴的意图展露无疑了。
“看来我这个二叔,恐怕是存了让我有去无回的心思啊。”
沉牧心头泛起冷笑。
他依稀记得,前身父母健在时,曾带他赴过一次沉鸣的生日宴。
那是一次下着鹅毛大雪的日子,他踩着积雪去往沉宏的住处。
现在刚入秋,距离沉鸣真正的生日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现在沉宏找上门来,其用意已经是不言而喻。
“陶大哥,你帮我给二叔递一句话,就说我忙于修炼,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还望他见谅。”
沉牧朝陶成安笑着说道。
“沉老弟,那毕竟是你堂弟的生日宴,你这都不抽点时间出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陶成安不由皱眉劝说道。
要不是收了沉宏五两银子的跑腿费,他怎么可能亲自跑这一趟,此时言语间,当然要帮着沉宏说话。
沉牧看了陶成安一眼,笑道:“陶大哥,不是我不去,实在是这几天感觉破军刀法即将入门,这才不愿浪费任何时间啊。”
“破军刀法入门?”
陶成安面色一变,惊诧道:“沉老弟,你可真是变态啊,来翠云谷不足半年,就已经连升二重,现在破军刀法也要入门了?”
“我可是整整修炼了两年半,才堪堪将破军刀法修炼入门”
“既然如此,那确实是修炼重要,指不定这一耽搁,再想要修炼入门,又得耗费许久时间。”
“那我就先回去了,沉老弟你忙吧。”
陶成安说完,便告辞离去。
看着陶成安远去的背影,沉牧眉头微蹙。
“二叔昨天才得到消息,知道我晋升沸血三重,今天就特意一大早赶过来,可见是对我动了极强的杀心啊。”
“就是不知,此计不成,他会不会另找其他方法来对付我。”
沉牧冷笑不已,心头却沉甸甸的。
任谁被毒蛇在盯上,或是头上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都会出现如鲠在喉的感觉。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身处在翠云谷内,暂时至少还是安全的。
同时沉牧也在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与其只能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
“请洪敬城帮忙?”
沉牧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洪敬城。
不过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里,沉牧便立即摇了摇头。
他和洪敬城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就算因郭锦川那件事,让洪敬城欠自己一个人情,但沉牧自问这个人情,还没大到足以请洪敬城杀人的地步。
尤其是沉宏也有和洪敬城相差无几的修为。
他找洪敬城帮忙,估计洪敬城气急之下,会一巴掌送不识抬举的他上路
至于出钱请洪敬城出手,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手里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五十多两银子。
谁会为了这点钱,去杀一位衙门捕快?
真当衙门的其他捕快,都是吃素的不成?
“购置血气丸尽快提升修为自保,甚至是反杀对方?”
沉牧眉头微蹙,不禁再次推翻这个念头。
他现在虽有沸血四重修为,但手里的银子也不过能买三十颗血气丸,顶多让他将修为提升至沸血五重,依然不是沉宏的对手。
“结合目前的实际情况,恐怕我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
沉牧心头暗叹。
没想他难得去一趟云龙县城,竟然给自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现在身处翠云谷,沉宏就算有心想要杀他,也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
与此同时,陶成安已经重新折返谷口。
“陶兄弟,怎么样?”
看到陶成安走过来,守在大门口的沉宏急忙迎了上去。
“沉老弟表示目前正在修炼破军刀法,没空去赴宴。”
陶成安摇了摇头道。
“没空?”
沉宏闻言,面色虽是不变,心头却是一沉。
他强笑道:“既然小牧没空,那就算了。”
当他转过身,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收敛,面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沉宏骑上马,策马往云龙县城的方向掠去,同时不禁在思考其他对策。
“莫非他已经知道,我意欲对他不利?”
“不,不可能,他不过十八岁,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我是他二叔,怎么可能杀他?”
在回城的路上,沉宏心头暗道。
沉牧躲在翠云谷里不出来,着实是让他感到有些棘手,计划的种种也根本无从得以实施。
“怎么样了?”
当沉宏回到家,李玲立即迎了上来。
“我托人给他带话,他没答应。”
沉宏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难看。
李玲不由道:“莫非这小杂种猜到了不成?”
“他不过十八岁,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多?”
沉宏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听守卫说,这家伙在修炼武技,估计是无暇他顾,毕竟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本身就不好,他不来也属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
李玲不禁气馁道:“这小杂种躲在翠云谷里不出来,咱们怎么对付他?”
“难道给他一直成长下去?”
“等他翅膀硬了,那咱们一家子岂不是”
“哼。”
沉宏冷哼一声,冷笑道:“那也得他能活到那时候才行。”
“你有办法了?”
见沉宏这副表情,李玲心头不由一动。
“不错。”
沉宏点点头,脸上有些肉疼的说道:“不过这个计划,估计咱们要花一笔银子了。”
李玲面色微变,不解道:“花一笔银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仔细和我说说。”
迎着李玲不解的目光,沉宏道:“既然这小杂种躲在翠云谷不出来,那咱们只能花点钱请人帮忙了。”
“雇凶杀人?”
李玲心头一跳,担忧道:“那人可不可靠,别银子花了,事又没办成。”
“这个你不必担心。”
沉宏冷笑道:“我回来路上,遇见了一个熟人,此人是柴帮的一位执事,他的侄儿也在翠云谷担任镇守,目前已经沸血三重巅峰,大概这几日就能成功突破沸血四重。”
“只要他晋升沸血四重,想要杀那小杂种,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完沉宏的计划,李玲眼睛不由一亮,接着问道:“那咱们得花多少两银子?”
沉宏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李玲喜道:“十两?”
“十两?”
沉宏面皮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接着道:“谁会为了十两银子冒险,去杀个沸血三重的人?”
“那难道是一百两?”
李玲不由被吓了一跳,对这个数目肉疼不已。
她不由道:“杀他要一百两,咱们还不如直接拿六十两银子出来还给那小杂种”
“还?”
沉宏面色有些难看,不满道:“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把六十两银子还给他们母子,你不听,现在你来和我说,想把钱还了,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在担任捕快之初,沉宏便想过把六十两银子如数还给沉牧母子二人。
只是李玲不舍得这笔银子,一直拖着不给,便拖到了现在。
现在沉牧是孤家寡人一个,短短半年时间已经拥有沸血三重修为,如此克苦修炼,可见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现在想着还钱了?
早干嘛去了?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这小杂种成长会这么快嘛,要是早知道”
李玲低着头,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声嗫嚅道。
“哼,早知道?世上有这么多早知道就好了。”
沉宏冷哼一声,语气不耐道:“早知道我趁他还没有习武前,直接把这他扔井里,不更省事?”
“此事你就别管了,去取一百两银子过来,我待会就得去敲定此事。”
“哦,你等等。”
李玲乖巧的站起身,快步走进厢房支取银两。
“小杂种,再让你继续成长下去,二叔实在是睡不着啊。”
沉宏目中有凶戾之芒在闪铄,喃喃自语道:“大哥,对不住了,别怪二弟心狠手辣,实在是你儿子成长太快,而我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弥补”
“不过你放心,日后我死了,一定亲自向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