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天过去。
关于柴帮和钱帮为了争夺南风坳的元田,所爆发的冲突,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早已是云龙县家喻户晓的事情。
这场沸血一重至九重的擂台赛,也让城内所有人翘首以盼。
大家伙都非常好奇,最后南风坳这块元田会花落谁家。
所有人都明白,不论双方到底是谁得到这块元田,帮派的整体实力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擂台赛开始的这天,可谓是万人空巷,所有人都往临时搭建擂台的云龙广场汇聚而去。
“沉老弟。”
作为代表柴帮沸血四重出战者的沉牧,刚走进柴帮总部,韦博等人便迎了上来。
“大家伙这么早?”
沉牧笑着打招呼道。
萧睿笑道:“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家伙哪还睡得着?”
雷厉道:“沉老弟,今天大家伙可就看你大发神威了。”
众人闲聊几句,便一同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待会所有出战之人,会在这里集合,柴帮帮主柴颂,也会出席这场擂台赛。
整个柴帮手头无事的帮众,几乎都汇集在此,等待擂台赛的开始。
“快看,帮主他们来了。”
直到太阳升起,吕川泽目光指向演武场的尽头,压低声音问道。
只见一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来,他身旁是穿着一袭月白劲装的柴莹,身后跟着蔺紫峰等四名男子,更后面则是任云昭等一众香主,一路浩浩荡荡走来。
本是喧闹的演武场,在此刻瞬间寂静无声,默契的让开一条道路。
“他就是柴帮帮主柴颂吗?”
看着为首的中年男子,沉牧心头一动。
跟在柴颂身后的四人,想必便是柴帮三大堂主。
只是现在有四个人,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又是谁?
“萧大哥,跟在帮主身后四人,分别是谁啊?”
沉牧不由好奇的问道。
萧睿笑着介绍道:“蔺紫峰蔺堂主,你想必已经认识了,那位穿着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是猎兽堂堂主傅天寒,另一位穿青衣的,是孔擎,至于那位留着八字胡的,则是咱们柴帮的军师,司徒腾,不过他并不是武夫。”
“在咱们柴帮,三位堂主和帮主,都是八品开脉武夫
”
听完萧睿的介绍,沉牧对于柴帮的高层也有了大致了解。
至于在四人身后的九人,想必就是分布在三大堂口的各个香主。
在所有帮众的目光注视下,柴颂一路走上高台,环顾一圈后,朗声说道:“请今日代替本帮出战的九人登台!”
下方人群里,除了沉牧外,还有七道身影从各个方向掠出,稳稳的落在了高台上。
“帮众王劲见过帮主,军师,三位堂主!”
“帮众唐太观见过帮主,军师,三位堂主!”
“帮众龚清尘见过帮主,军师,三位堂主!”
“内核帮众沉牧见过帮主,军师,三位堂主!”
“6
”
八人齐齐抱拳,沉声说道。
柴颂环顾众人的精神面貌,轻笑道:“今天便是你们代替本帮出战钱帮的日子,大家伙都有没有信心?”
“有!”
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
柴颂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沉声道:“各位务必全力以赴,为柴帮夺得南风坳这块元田,到时候本帮主亲自为大家庆功!”
“是!”
沉牧等人应声道。
“出发!”
柴颂一声令下,演武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助威声,声浪震彻云宵。
柴帮的队伍,在此刻浩浩荡荡的离开演武场,走出柴帮大门,往云龙广场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在钱帮方向,亦是有一条长龙般的队伍,直奔云龙广场。
“啧啧,真是热闹啊。”
当沉牧来到云龙广场时,望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还有广场外沿的店铺房顶,此刻都站满了人影。
在广场的中央,临时搭建着十丈长宽的擂台,擂台两侧则是作为出战双方的临时场地。
“哈哈,柴颂,南风坳的元田,我钱帮要定了。”
当两帮人员落座,一名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隔着擂台,朝柴颂大笑道。
“想必此人,就是钱帮帮主钱雄了。”
站在人群里的沉牧,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心头暗道。
“只要你手下的人能赢五场,那块元田就是钱帮的。”
柴颂看了钱雄一眼,轻笑道。
钱雄嘿嘿笑道:“那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两名赤着上身的力夫,扛着一块齐人高,表面光滑如镜的石头来到广场。
一名中年男子走上擂台,此人名叫穆云博,以公平公正闻名于云龙县,也是钱帮和柴帮都认可的执裁人。
穆云博环顾一圈,沉声说道:“请双方出战之人,上前测试自身沸血修为。”
“原来这块石头,是用来测试修为的。”
沉牧心头不由一动,跟着其他八人,一同上前去排队测试修为。
王劲第一个进行测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上前将手放在黑上。
下一刻,光滑入境的黑石上,现出一颗耀眼的红色星辰。
而这颗星辰,便代表了王劲当前的沸血修为。
“啧,好神奇的石头。”
沉牧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
待王劲将手移开,黑石上的红色星辰顿时消弭于无形。
接着便是代表钱帮沸血一重出战的男子,此刻上前将手放在黑石上,亦是现出一个红色星辰。
当轮到沉牧进行测试,他上前将搭在黑石上。
下一刻,沉牧立即清淅的察觉到,黑石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一股清凉,在他身体内游荡一圈后再次折返,接着黑石那光滑如镜的表面,现出四颗红色星辰。
待沉牧退下,便是代表钱帮沸血四重的人上前检验。
“没想到是他。”
这时候,沉牧终于有机会查看自己的对手是谁。
只是当他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心头不由一怔。
对方他竟然还有过一面之缘,赫然是当初潜入翠云谷找郭锦川讨债的屠川。
屠川检验完自身修为后,似是察觉到了沉牧投来的注视目光,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接着用手在脖颈处虚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威胁之意明显的举动。
“这是在告诉我,这场比试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吗?”
沉牧平静的望着他,心头暗道。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用想着留手了。
待所有人完成修为检验,穆云博高声道:“修为确认无误,现在请出战双方签生死状!”
沉牧看了一眼生死状,知道这是双方为了避免比试闹出人命后的免责条款。
如此一来,就算出现死伤,有生死状在,衙门也不会去过问此事。
沉牧签上自己的名字,便折返回到己方的阵营。
“生死状已签!”
穆云博沉声开口道:“第一场,柴帮王劲,对战钱帮梁凯!”
他话音刚落,擂台两侧,便各自有一道身影跳上高台。
王劲手持一柄长刀,面色异常肃穆。
梁凯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望向王劲,缓缓说道:“这位兄弟,我劝你直接认输,否则梁某可不保证能让你完整走下擂台。”
王劲只是直勾勾的望着他,眼中战意涌动。
穆云博看了双方一眼,确认双方已经准备好后,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王劲已经率先冲出,手中长刀带起呼啸的劲风,裹挟一轮残月朝着梁凯面门斩去。
“马革裹尸!”
“哼。”
梁凯却是冷笑一声,手中长刀猛然一震,迎上王劲斩来长刀。
火花迸溅,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此刻轰然传彻整个云龙广场。
对方这一刀传来的沛然力道,令得王劲身形倒退数步,持刀的右手阵阵发麻。
这一刻,擂台下的看客,响起一片哗然,似是没想到双方仅仅刚交手,梁凯作为守方竟然占据了上风。
“果然。”
沉牧心头猛然一沉。
梁凯此时能占据上风,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晋升沸血二重,力量比王劲高了整整两百斤,再加之所修炼的武技和王劲不相上下,自然会显得技高一筹。
柴帮这边的高层,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面色皆是有些难看。
在双方武技高低相持的情况下,一人临时迈入沸血二重,这还怎么玩?
很显然钱帮方面,借助这个规则漏洞,成功占据了上风。
“看来我的对手屠川,恐怕也会借此冲击沸血五重。”
沉牧看了眼对面的屠川,心头冷笑。
为了这场对决,他强压着沸血四重修为没有晋升。
既然钱帮如此不讲武德,那他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场上的战斗,几乎是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王劲虽是武技不俗,但沸血一重的修为,成为他此刻最大的掣肘。
仅仅是坚持了片刻,王劲便已经被梁凯逼到了擂台角落。
“刺啦。”
王劲躲闪不及,被梁凯一刀在右肩位置划开一道口子。
“再不认输,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梁凯语气森然,手中攻势愈发凌厉。
显然对方沸血一重的修为,苦苦支撑了这么久还没有输,已经让他心生不耐。
此时的王劲被逼的险象环生,只能挡住对方斩向要害的攻势,无暇顾及其他薄弱局域。
由此所造成的后果,便是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这一战我不能输,只有赢了这一战,我才能为衡儿争取到一颗易经丹,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但衡儿日后一定能入品!”
王劲双目充血,心头靠着一股信念在苦苦支撑。
之所以会参加这一战,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借此机会为自己的儿子王衡赢得一颗易经丹。
如此一来,日后王衡走上这条路,才能有冲击入品的机会。
易经丹难得,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要找到上面愿意花费这等代价的奖励,根本轮不到他这个不过沸血一重的人身上。
“王大哥,快认输!”
擂台下,沉牧不由攥紧了右手,心头有些焦急,暗暗叫道。
他不明白,明知道双方差距如此之大,为何王劲还要苦苦支撑。
再这么下去,王劲极有可能死在擂台上。
王劲对自己照顾颇多,沉牧真不希望他在擂台上出事。
此刻柴帮这边的高层,面色异常铁青,几乎都已经默认第一场输了。
王劲根本没有任何赢的可能,现在苦苦支撑,无非是在无畏的挣扎罢了。
“既然你非要找死!”
见王劲身上伤势已经如此严重,还没有认输的架势,梁凯终于是彻底失去了耐性。
“那我成全你!”
梁凯几乎刀刀朝着要害而去。
本来以大期小,让他已经脸上无光了,只要对方体面的认输,那也就算了。
现在对方还在凭借武技的熟练苦苦支撑,再继续缠斗下去,让他面子往哪搁?
以沸血二重的实力,对付一个沸血一重的家伙,还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以后在这云龙县,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爹,快认输,我不想当武夫了!我不当武夫了。”
远处的广场人群里,看着王劲凄惨的模样,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泪如雨下,语气哽咽的朝着他大声喊道。
他是王劲的儿子,王衡!
听到台下王衡的呐喊声,王劲双目蓦然充血,本就疲倦不堪的身躯,在此刻象是突然被注入了活力。
“这一战我必须赢!”
王劲发出一道怒吼,手中长刀在此刻划出一道半圆之月,朝着梁凯斩去。
“十步连斩!”
柴帮方向,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震惊的站起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王劲竞然以沸血一重修为,在此刻施展出小成级破军刀法,这简直颠复了所有人的认知。
小成级破军刀法,所需要的力道,根本不是沸血一重所能施展。
但此刻,他们却亲眼见到了。
而且王劲施展的,还是破军刀法中最强一式。
“王大哥!”
沉牧眼框有些泛酸,台上那一声呐喊,让他明白了一切。
王劲这是强行透支自己,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为他的孩子铺路
“怎么可能?”
看着王劲手中长刀速度暴增数倍,梁凯面色大变,身为沸血二重的他,竟然看不清对方手中长刀舞动轨迹。
“刺啦。”
凌厉的刀芒让梁凯根本反应不及,左肩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认
”
梁凯睚眦欲裂,当场就要认输。
然而还不等他话说完,眼前便有一道月光骤然亮起,紧接着便是视线开始拔高,一具无头尸体正无力跪倒在地。
“砰。”
梁凯的头颅重重砸落在擂台上,所有观众皆是怔怔失神。
王劲以沸血一重修为,竟然击杀了沸血二重的梁凯。
这简直是颠复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整个云龙广场,在此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齐刷刷的看着场上的王劲。
此时王劲衣衫褴缕、浑身浴血,猩红色的血色汗气缭绕在周身,不停的喘着粗气。
“王劲竟然赢了?”
有人瞪大眼睛,失声喃喃道。
“好!”
这时候,所有人终于是回过神来,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王劲,好样的!”
“王大哥,赢得漂亮!”
“6
”
柴帮这边,随着王劲赢下第一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喜悦。
反观钱帮那边,看着梁凯身首异处,此刻所有人面色难看。
谁能想得到,王劲竟然以沸血一重的修为,反杀了临时晋入沸血二重的梁凯?
“第一局,柴帮王劲胜!”
穆云博宣布了第一场比试的胜利者。
“我赢了。”
听到这场比试的结局,王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轰然倒地。
下一刻,王劲浑身上下所有毛孔,血水汨汨渗出,倾刻间就将衣衫浸湿,宛若一个血人。
“王大哥。”
沉牧面色一变,急忙冲上了擂台,“王大哥,你怎么样了?”
沉牧一把扶起王劲。
“沉沉老弟。”
王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咧开嘴勉强笑了笑。
“咳咳,我我恐怕是不行了。”
王劲一边咳着血,一边语气虚弱的说道。
他能清淅的感觉到,生机正在快速的流逝。
看着王劲这副惨状,沉牧如遭雷击。
显然为了赢下这场比试,王劲透支了自己的身体,此时遭遇反噬、血液逆流,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沉牧面色复杂,道:“王大哥,你为何这么傻,为什么不认输?”
“我滞留在沸血一重多年,早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王劲语气虚弱道:“是柴帮才让我有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报答它的机会,我不能
沉牧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第一场比试就会如此残酷,一个以真心待他的老大哥,要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第一场胜局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值得,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这时候,柴颂已经飞身而出,将广场上王劲的儿子王衡和妻子盛研带到了擂台上,让他们见王劲的最后一面。
“爹,爹,爹————呜呜呜呜————”
“王劲,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你走了,我和衡儿怎么办?”
王衡和盛研围了过来,脸上泪水唰唰的流淌。
“衡儿,媳妇,别哭,这一切我早就作好打算了,是我没用————”
王劲强笑着安慰一声,然后目光看向了柴颂。
柴颂面色复杂,沉声道:“王劲,我记住你了。”
“以后你的孩子,柴帮会护她们一辈子,该给予你的奖励,也会给到你妻儿。”
“那颗易经丹太过贵重,提前给他恐怕会让他遭遇不测,若是日后你儿子能到沸血九重,我也会给到他,如果走不到那一步,会折算成银子
”
听到柴颂这番话,王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帮主。”
王劲强笑一声,接着看向王衡和盛研:“媳妇,衡儿,你们以后好好保重,我我有些累了,我先睡会儿。”
话音刚落,王劲估摸王衡脸颊的右手,在此刻无力的垂了下去。
“爹,爹,爹,你不要死啊!”
“王劲,你好狠的心呐,丢下我们孤儿寡母————”
王衡和盛研见状,顿时嚎陶大哭。
看着在他怀中失去呼吸的王劲,还有母子二人凄厉的哭声,沉牧怔怔失神。
曾经和王劲交集的历历幕幕,在此刻一一在脑海里回荡。
王劲就象是一个老大哥,给站着十字路口的他指点方向
他还欠着王劲一顿饭,可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牧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王劲的尸体下了擂台。
“把王劲的尸体带回柴帮总部,他是我们柴帮的功臣,待此次擂台赛后,为其厚葬!”
柴颂叫来两名帮众,吩咐道。
“是。”
两名帮众带着母子二人,还有王劲的尸体离开了。
“柴兄,不得不说,这第一场你们柴帮的运气真不错,竟然养出了一个如此死忠的帮众,宁愿搭上自己的小命,也要替你们赢下这一场。”
钱雄隔着擂台望向柴颂,冷笑道。
“钱兄真是好手段。”
柴颂面色毫无波澜,缓缓说道:“专门找即将晋升的人来参加比试,柴某佩服。”
听着柴颂的嘲讽,钱雄却是充耳不闻,笑道:“柴兄,下一场,你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二场,柴帮唐太观,对战钱帮江元泽。”
当擂台上的血水被清扫干净,穆云博再次朗声宣布。
站在沉牧身旁的唐太观飞身而起,稳稳的掠上了高台。
江元泽亦是掠上擂台,与唐太观遥相对望。
“比试开始!”
战斗一触即发,江元泽持刀冲出,直奔唐太观掠来。
果然双方刚一接触,便迅速分出高下。
江元泽亦是在此刻,拥有了沸血三重的修为,几乎是压着唐太观打。
唐太观只能苦苦支撑,但距离输掉本局只是时间问题。
“我认输!”
当左臂骼膊被江元泽划开一道口子,唐太观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当场宣布认输。
毕竟不是谁都能象王劲一样,为了赢下这场比试,愿为此豁出自己的小命。
“嘿嘿,小子,算你识相。”
江元泽止住攻势,嘿嘿笑道。
“第二局,钱帮江元泽胜!”
穆云博宣布了此局的结果。
两场比试下来,双方战至平局。
“对不起帮主,我输了。”
唐太观走下擂台,一脸羞愧道。
“无妨,尽力就好。”
柴颂轻笑一声,看向待出战的其他七人,接着道:“只需尽力,发现不敌便“这句话,恐怕是对着你女儿说的吧。”
沉牧心头腹诽一声。
毕竟南风坳那块元田的重要性非同小可。
无非是自己的女儿也在出战之列,让柴颂不敢过于逼迫众人。
接连二场对面都以大欺小,沉牧此时也没有了任何顾虑。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数颗假的血气丸塞入嘴里咽下,然后默默运转锻体口诀,开始借助体内充沛的气血冲击沸血五重。
“蓄天元之气,入天突,贯璇玑,倒悬星,壮气血,开玄门,冲玉阙,走灵台,主紫枢,醒天府”
随着沉牧调动血气冲击沸血五重,第三场比试也在此刻展开。
穆云博朗声宣布道:“第三场,柴帮龚清尘,对战钱帮陈狄。”
然而这一局,依然和上一局的结果相差无几。
陈狄此时拥有沸血四重的修为,龚清尘很快便不敌选择认输。
钱帮再下一城。
反观柴帮这边,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与此同时,沉牧已经成功迈入沸血五重,血气在滋养浑身上下的血肉,充沛的力量盈满全身。
“现在的我,就算施展大成级破军刀法,至少也能挥出三刀!”
“这一战,我必须胜!”
沉牧心头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沉老弟要上场了。”
擂台下,姜凡不由说道。
“难啊,钱帮不讲武德,钻了比试的空子,挑的都是只差一步就能完成晋升的家伙,完成修为检测后马上嗑药晋升,每一场比试都是以大欺小,这还怎么玩?”
萧睿面色难看道。
“我刚刚看到沉老弟吃了血气丸,他会不会也在想办法冲击沸血五重?”
“不可能吧,沉老弟才晋升沸血四重多久?这么胡来,恐怕会出事。”
“现在只能看沉老弟的了。”
”
“”
几人议论纷纷,等待第四场的开始。
“第四场,柴帮沉牧,对战钱帮屠川!”
穆云博朗声说道。
沉牧手持长刀,脚下受力,掠上擂台站定。
“小子,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否则待会刀剑可不长眼。
屠川跳上擂台,嘴角掀起一抹嘲弄般的笑容,森然说道。
沉牧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说道:“你最好早点认输,否则我会忍不住宰了你!”
王劲的身死,让此时沉牧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
这场擂台赛,表面看上去象是公平公正的对决,但钱帮却钻了规则的空子,让参赛者临阵突破、以大欺小。
若是他只有沸血四重,那必然也是输的下场。
不过现在他已经晋升沸血五重,配合大成级破军刀法,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输的理由。
既然钱帮如此不要脸,那他也没有任何留手的想法了。
这一战,他要以雷霆之势赢下,宣泄压抑已久的怒火。
“好,好,好。”
屠川气极反笑道:“那我倒要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
3
“比试开始!”
穆云博沉声宣布道。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沉牧已经暴射而出。
他手中的长刀,在此刻带起呼啸的劲风,长刀后划出一道半圆之月。
“果然是小成级破军刀法,可惜,还是太弱了?”
“我现在已经沸血五重,这一局我赢定了。”
屠川心头冷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武技不过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时候,沉牧已经欺近身来。
屠川抽刀横挡,轻易就挡下了对方这一刀。
“咦?”
屠川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对方这一刀的力道有些诡异,竟然和自己相差无几。
“你也晋升沸血五重了?”
屠川面色微变。
然而下一刻,沉牧手中长刀挥动速度,骤然暴增数倍,带起一轮椭圆之月。
屠川耳边,传来长刀割裂空气时的阵阵音障。
“马革裹尸!”
沉牧这一刀挥出,屠川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刀在眼中放大,但却根本毫无办法抵挡。
这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看不清长刀的运行轨迹。
当眼前一阵白光掠过,屠川的脑袋已经冲天而起,擂台上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
滚烫的鲜血迸溅在脸上,沉牧面色有些苍白,剧烈的喘息着。
这场比试,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他先用小成级的破军刀法迷惑屠川,接着在欺近身后,用大成级破军刀法暴起发难。
再加之他拥有沸血五重修为,令得屠川疏忽大意之下,瞬间就结束了这场战斗。
“好!”
看到屠川人头落地,柴帮顿时掀起一片叫好声。
“他晋升沸血五重了?”
台下吕川泽看到这一幕,不由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萧睿面色复杂道:“不仅如此,他修炼的破军刀法,竟然也已经迈入大成级了。”
“6
”
众人议论纷纷,此时擂台上的沉牧,宛若一尊浴血魔神。
“此局柴帮沉牧胜!”
穆云博宣布结果。
与此同时,钱雄嘴角的笑容消失干净,直勾勾的看着场上的沉牧。
沉牧面无表情的看着屠川的尸体,心中积郁之气在此刻宣泄一空。
他不知道柴帮是否能获取最后的胜利,但他的既定目标已经达成了。
沉牧摸了一把满是血污的脸颊,身形掠下擂台。
“柴颂,真是没想到,你也给我送了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趁着打扫擂台的时间,钱雄看向柴颂,轻笑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哪怕是柴颂也万万不曾预料。
“彼此彼此。”
柴颂淡淡开口。
“第五场,柴帮柴莹,对战钱帮周星渊!”
待擂台清扫干净,穆云博再次宣布第五场的出战人员。
柴莹手持长剑,俏脸显得异常严肃,脚步一点地面,身形矫健的掠上擂台。
待双方于擂台站定,穆云博沉声道:“比试开始!”
这一战,依然效仿了上一局的情况。
柴莹和周星渊此时都有了沸血六重的修为,双方开始时的比拼显得不相上下。
不过随着双方陷入缠斗,柴莹所修炼的无尘剑法,终于是占据了一定的上风,抓住一个破绽,蓦然贯穿了周星渊的咽喉。
“第五局,柴帮柴莹胜。”
此时比分来到三比二,柴帮方面顿时士气大震。
“第六场,柴帮葛寒枫,对战钱帮孟昂!”
这一战,无疑是极其的精彩。
葛寒枫以沸血六重修为,对战临阵普升沸血七重的孟昂。
然而令得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借助大成级破军刀法,葛寒枫以低一重的实力,竟然还稳稳压孟昂一头。
最后被葛寒枫抓住机会,一刀斩断孟昂右臂而结束。
比分在此刻,顺利来到四比二。
只要柴帮再能赢下一局,便能以大比分锁定胜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沸血七重、八重比试,都被钱帮出战的二人取得胜利,双方比分战至四比四。
双方的心在此刻都悬在了半空,不由揪了一把冷汗。
接着便是最后一场,柴帮郭云崖对阵钱帮韩耀。
这一局,双方都只有沸血九重,修为持平,比拼的便是双方所修炼的武技。
郭云崖哪怕是有圆满级破军刀法,最后也是以腰腹硬挨一刀的惨重代价,成功将韩耀一刀毙命,赢下最为关键的一分。
五比四!
一时间,整个柴帮都充斥在巨大的喜悦中。
反观钱帮,钱雄和一众高层,面色皆是异常的铁青。
“钱兄,不好意思,看来南风坳那块元田是要归柴帮所有了。”
柴颂隔着擂台,朝钱雄缓缓说道。
“哼,区区一块元田而已,何足挂齿,送给你们了。
钱雄冷哼一声,带着一众高层浩浩荡荡的离去。
“柴帮所有帮众,这个月薪俸翻三倍!”
柴颂环顾一圈,大声宣布道。
“帮主威武!”
众人发出如雷般的呐喊声。
“走,回去,设流水宴,今晚所有帮众不醉不归!”
柴颂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折返柴帮总部。
接着便是论功行赏。
沉牧在此次擂台赛上,成功为柴帮斩获一分,成功获得八百两银子,和一颗易经丹。
后续沸血九重后,还有挑选九品易经功法的机会。
“有了这笔钱,倒是可以通过血气丸来快速蕴养血气了。”
沉牧心头暗道。
他现在已经沸血五重,继续依靠服用兽肉获取血气,再想要提升至重,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银子,只有快速兑现成修为,那才算是花掉了。
既然能快速提升,沉牧自然不会去浪费宝贵时间。
算上手里的六百多两银子,此时他已经坐拥一千四百多两的身家。
按照后续每一重晋升所需要消耗的兽肉来算,他需要服用大概三百颗血气丸,即可达到沸血九重圆满,然后冲击入品。
这一场擂台赛,他可谓收获颇丰。
“沉老弟,你可真是给了大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庆功宴上,萧睿酸溜溜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将破军刀法都修炼至大成了。”
沉牧自谦道:“我也就是前几天看帮内举办的比试上,学到了一点东西。”
韦博幽幽的说道:“那沉老弟这临战突破沸血五重,又如何解释?”
没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沉牧现在已经走到了他前面。
遥想当初第一次在翠云谷和沉牧见面,当时对方才刚刚晋升沸血一重,成为翠云谷的一名镇守。
没想到尚不足一年的时间,沉牧就已经迈入沸血五重。
如果双方不认识,沉牧拥有这番修为,他可能会毫无波澜。
可正是因为双方熟悉,看到沉牧每天都在进步,而自己修为的提升却几乎是在蜗牛爬,实在是让人五味杂陈。
“真要说起来,这几天为了备战,我每天都服用了不少血气丸,直到今天即将上场比试时,看到钱帮以大欺小,又特意服用了数颗血气丸,侥幸迈入沸血五重。”
沉牧苦笑一声,也给出了一个略显合理的解释。
毕竟能这么快晋升,也只有血气丸这种东西才能圆过去。
“按照沉老弟这恐怖的修炼速度,我估计明年就要冲击入品了。
吕川泽不由感慨道。
毕竟现在沉牧通过这场擂台赛,得到了高达八百两银子的奖励。
再加之前面帮派比试时得到的四百两,这些银子,已经足以支撑沉牧沸血期所需的资粮。
“呵呵,那老弟可就借吕大哥吉言了。”
“来,咱们敬沉老弟一杯,他今天可是咱们柴帮的大功臣!”
“干杯!”
这场酒宴从下午开始,直到第二天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才迎来结束。
沉牧离场后,特意去了一趟元锦房查看生产情况。
经过他之前的杀鸡做猴,现在缫丝房被柳雁玉管理的有模有样,已经无需他去过多关注了。
“沉老弟。”
沉牧刚走出柴帮总部的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道招呼声。
“洪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来人,沉牧不由一怔。
来人赫然便是洪敬城。
洪敬城笑呵呵的说道:“呵呵,我已经在这里等侯沉老弟多时了。”
“哦?”
沉牧眉头一挑,笑道:“不知道洪大哥找老弟,所为何事?”
洪敬城倒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沉老弟,你手里那颗易经丹可愿出手?”
“易经丹?”
沉牧终于知道了他的来意。
“洪大哥,实不相瞒,目前我尚不清楚易经丹的真正作用。”
沉牧轻笑道:“洪大哥既然是为易经丹而来,不知可否说说它的用处?”
洪敬城闻言,面色不禁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沉牧竟然连易经丹的用处还不清楚。
旋即他解释道:“在沸血九层圆满之后,便可以晋升九品易经。”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定的失败风险。”
“一旦失败,还会造成修为跌落至沸血九重初期。”
“再想要冲击入品,便需要重新将血气蕴养至九重巅峰。”
“易经丹,能提高入品成功的机可能性,就算是失败,依然能让修为停留在沸血九重巅峰。”
“毕竟沸血九重初期到沸血巅峰,也是需要在体内蕴含不菲的血气。”
“除此之外,通过易经丹,身体也能迅速适应狂暴元气的冲刷,能后续冲击便会更加得心应手。”
听完洪敬城的这番话,沉牧对于易经丹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简而言之,易经丹就象是一个拿来兜底的丹药,大大提高入品的几率。
就算运气极差,冲击九品易经失败,也会保留当前的修为,不会造成修为跌落。
他从锻体开始,直到现在,似乎都还没有遭遇任何瓶颈。
依照他的猜测,武道树的根须凝实程度,就尤如他完成晋升的进度条。
当进度条满了,他便可以完成晋升,不会遭遇任何瓶颈。
虽说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手中的易经丹于他而言,确实没有什么用处,刚好可以拿来换取其他的修炼资粮。
他现在虽是攒够了沸血期的资粮,但后续普升九品易经,需要花钱的地方会更多。
参加这场擂台赛,主要目的是为了北斗七玄经,所赢到手的易经丹完全是意外之喜罢了。
看到沉牧脸上露出意动之色,洪敬城急忙说道:“沉老弟放心,我会通过市场价格来购置,保证不会让沉老弟为难。”
“易经丹的炼制并不容易,导致一直都是有价无市的情况。”
“目前我已经在沸血八重巅峰,用不了多久便会沸血九重,这才想着购置一颗易经丹来保证万无一失。”
“目前市面上,一颗易经丹的价格是在一千两。”
“不知这个价格,沉老弟意下如何,若是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加价!”
目前整个云龙县,达到沸血九重的人,就不下几百人。
易经丹这种稀缺丹药,云龙县根本无人能够炼制,需要去往府城才能买到。
只是没有柴帮高层的人脉,洪敬城就算是手里有钱,也找不到出售易经丹的卖家。
这才导致他此刻找上沉牧。
沉牧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决定,笑道:“既然洪大哥用得上,那就一千两卖给洪大哥好了。”
“沉老弟,此话当真。”
洪敬城心头不由一喜,急忙从怀中取出银票,点出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沉老弟,你点点。”
洪敬城将银票递了过去。
沉牧只是随意点了一遍,确认银票数目后,便从怀中取出装有易经丹的玉瓶。
“洪大哥,你看看。”
沉牧将玉瓶递给洪敬城。
洪敬城接过玉瓶,启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在此刻弥漫开来。
接着洪敬城倾倒瓶身,一颗通体翠绿的丹丸落入掌心。
“不错,就是易经丹,多谢沉老弟成全了。”
洪敬城重新将易经丹收入玉瓶,笑着说道。
“小事一桩。”
沉牧抱拳笑道:“那老弟就提前预祝洪大哥入品了。”
“呵呵,好说好说。”
洪敬城笑了笑,面色有些复杂。
关于沉牧在擂台上对阵屠川,施展大成级破军刀法,倾刻间斩杀屠川的画面他可是看在眼里。
不到一年的时间,沉牧已经迈入沸血五重,当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啊。
接着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洪敬城这才借口有事告辞离开。
“现在我有足够的银子购置血气丸,或许在他入品时,我后脚就能赶上了。”
望着洪敬城远去的背影,沉牧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