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县
云水街葫芦巷,某处占地三百馀平的宅院里。
“除了金银首饰,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一名穿着宽大黑袍,遮住大半面容的中年男子走进厢房,看着屋内俏丽的少妇还在整理行囊,不由催促道。
院子里,一名约莫三四岁的孩童,正骑在木马上不停的前后摇晃。
“这些衣服,都是花了不少钱做的,就这么丢了,也太可惜了。”
少妇停下手头事情,俏脸满是心疼的说道。
中年男子严肃道:“只要有银子,这些衣服以后再买就是了,快点,我们必须马上出城,其他人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彦哥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咱们必须得走吗?”
俏丽少妇面露不舍之色道。
“必须得走,否则
”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忧心忡忡之色,轻叹道:“有件事被我搞砸了,估计用不了多久”
见少妇还在磨蹭,丝毫不明白事态的紧急性,中年男子终于是彻底失去了耐性。
“好了,都不要了,快走。”
中年男子拉着俏丽少妇,顺便抱上在院子里玩耍的孩童,快步便往门外走。
“唉,等等,我还有件翡翠首饰。”
少妇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
“以后我再给你买。”
中年男子却是不管不顾,依旧拉着她快步离开。
临出门之际,中年男子不由看了眼院子里的水井,目光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可惜它太重了,带着它离开实在是不太方便,否则只能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来取走它
”9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后便径直推开了院门。
然而此时的大门外,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在了门外。
“堂堂主,您您怎么在这?”
看到傅天寒,中年男子面色剧变,颤声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傅天寒竟然知晓他这个情妇的具体住处。
“方香主,你这是要准备去哪啊?”
看着方彦这副装扮,傅天寒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的说道。
“堂主,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日后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方彦一脸哀求的说道。
“放你一马?”
傅天寒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道:“你劫掠镇远镖局的镖物时,可曾把你身后的柴帮放在眼里?”
“柴帮栽培你多年,让你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你却差点将柴帮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整个柴帮上上下下千馀人,就会因你而复灭。”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想过放他们一马吗?”
方彦面色难看,沉声道:“此事完全是个意外,我也没有想到,那群押镖人里还留下了活口
”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堂主,您看在我多年为柴帮卖命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这一次吧。”
傅天寒淡淡道:“从你劫镖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柴帮就不能容忍你继续活在这世上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参与劫镖之人还有谁?只要将他们的身份都告知,本堂主可以放她和你的孩儿一命。”
听到傅天寒这番话,方彦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事已至此,知道求饶无用后,方彦面色狰狞道:“傅天寒,你可知道我这些年为了柴帮,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
“自从添加猎兽堂,我数次差点惨死在妖兽手里,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方彦又得到了多少?”
“我为什么要参与劫镖,无非是柴帮给我太少,我不得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来赚钱赚取资粮!”
“否则靠着狩猎妖兽赚的那点银子,我何时才能晋入八品?”
“我不甘心,你知道吗?”
“凭什么就因为你和柴颂是年少时的玩伴,就可以得到大量资粮一路畅通无阻的迈入八品,而我们就只能象一条狗一样,只能捡点从你们嘴里漏出来的?”
听完方彦这番话,傅天寒沉默片刻,只是淡淡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本堂主出手?”
“呵。”
见傅天寒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抱怨,方彦怒极反笑道:“傅天寒,今天我方彦就算是死,也要崩了你的牙!”
话音刚落,方彦抽出腰间长刀,元气顺着掌心不停的往长刀汇聚而去。
长刀在此刻发出嗡鸣声,接着方彦蓦然朝着傅天寒斩下。
“马革裹尸!”
只见一轮圆月透出长刀,发出阵阵音爆声,直奔傅天寒面门斩去。
“哼。”
傅天寒冷哼一声,淡淡道:“不自量力的东西。
说罢,傅天寒对着斩来的残月,抬手便递出一拳。
这一拳震荡起恐怖的波纹气浪,瞬间便将那轮圆月冲击的支离破碎,甚至还有馀力朝着方彦席卷而去。
看着这股气浪掠来,方彦睚眦欲裂,有心想要躲避,但还没退出几步,便被气浪迎面赶上。
“砰!”
伴随着气浪席卷撞在方彦胸口,闷响传来,方彦身上的衣袍瞬间炸裂,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青石铺砌的院子里。
而那名少妇和孩童,根本来不及躲闪,仅仅只是遭受一缕气浪波及,便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方彦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变得异常狼狈。
他刚准备爬起,傅天寒身形宛若鬼魅般欺近身来,抬起一脚便对着方彦的脑袋踩下。
“砰!”
青石地板在此刻崩碎,方彦脑袋在这股沛然力道下埋进了地面。
“不过易六经修为,就以为能伤及本堂主丝毫不成?”
“只要你没有迈入八品,本堂主想要杀你,不过是碾死只蝼蚁般简单。”
傅天寒居高临下的说道:“本堂主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此次参与劫镖之人的名单说出来,本堂主可以给你城外妻儿们一个活命的机会。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方彦挣扎着爬起,身形异常的狼狈。
经过刚才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的明白,九品和八品之间到底有着多么巨大的差距。
他摇了摇头,语气虚弱道:“我并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
“不知道?”
傅天寒面色一冷,沉声道:“方彦,看来你是希望妻儿都下去陪你?”
方彦惨笑道:“我为何要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所有参与劫镖之人,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要不是此次劫镖意外留下活口,参与劫镖之人也只会知道我可能是柴帮中人,同样猜不到我的真实身份是谁。”
傅天寒冷笑道:“方彦,你当本堂主是三岁小孩不成?”
“既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你又是如何添加这支队伍?”
“这其中,势必是这支队伍里有人相邀,这个人又是谁?”
方彦语气一滞,刚想说些什么,院子里却响起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
“是我。”
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黑衣蒙面人的声音。
傅天寒面色陡然一变。
对方的突然造访,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足以说明,对方至少也是八品开脉,甚至修为远在他之上。
傅天寒面露戒备之色,上下打量着黑衣人。
对方身负一刀一剑,面覆黑巾,只有一双眼睛展露在外。
傅天寒沉声说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幽幽道:“干我们这行,注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你可以叫我夜先生。”
“夜先生?”
傅天寒冷笑道:“那不知夜先生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我来此只为两件事。”
夜先生看了方彦一眼,轻笑道:“第一件事,便是了结他,不过傅堂主似乎替我解决此次麻烦了。”
傅天寒淡淡道:“那阁下的第二件事呢?”
夜先生笑道:“邀请傅堂主添加我的队伍。”
邀请我添加?
傅天寒闻言,冷笑道:“傅某身为柴帮堂主,不屑做这种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吗?”
夜先生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如果我有把握,让你未来有机会坐上柴帮帮主之位,还能让你晋升七品铜皮境,不知傅堂主是否心动?”
傅天寒眼神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他沉声道:“既然阁下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为何不直接找柴颂合作?”
接着傅天寒看了眼方彦,冷笑道:“想必阁下当初邀请方彦添加队伍,也是向他许以同样的承诺了吧?”
方彦陷入沉默,因为对方就是保证,能让他成为柴帮堂主。
只是没想到,现在对方又再次找上傅天寒,甚至直接承诺能让对方担任帮主。
这饼画的可真好啊,总是能直击人心中的欲望。
“呵。”
夜先生轻笑道:“柴颂已经身为柴帮帮主,我能给他的好处并不多。”
“反倒是傅堂主,更符合我拉拢的条件。”
傅天寒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好意思,傅某并没有任何兴趣。”
他目前并不缺修炼资粮,何必要参与这种见不得人的组织,受制于人?
反倒是添加这支队伍的方彦,现在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可谓是把前车之鉴展露的淋漓尽致。
口头上的承诺,谁不会去做?
但这承诺谁知道是否能兑现?
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傅天寒深知,柴帮的帮主,历来只有姓柴的担任。
哪怕是柴颂身死,府城的柴帮,也只会派另外一个柴姓之人赶赴此地担任帮主。
“没关系,傅堂主若是改变了主意,都可以来找我。”
夜先生轻笑道:“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现在,就让我们回到第一件事吧。”
夜先生目光望向方彦,缓缓说道:“方彦,不是我不救你,而是你自己留下了活口,才为自己招致这场灭门之祸。”
“现在队伍里人心惶惶,为了避免你落入他人之手,透露任何关于队伍的消息,我必须都得除掉你。”
方彦闻言,嘿嘿笑道:“也好,那就预祝夜先生能达成目的,可惜方某恐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傅天寒却是上前一步,站在了方彦身前,目前还没有从他身上得到这支队伍的重要线索,和镖物去向,自然不能让他轻易死去。
夜先生见状,轻笑道:“看来傅堂主是想要阻止我?”
傅天寒淡淡道:“他对我还有用,在他透露我想知道的事情前,我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死去。”
“也好。”
夜先生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来领教一下傅堂主的高招了。”
“同时也让傅堂主看看,我这支队伍,到底值不值得傅堂主添加。
说罢,夜先生右手拔出身后的长刀,左手拔出身后的长剑。
看到夜先生这副对敌的模样,傅天寒心中警铃大作。
从夜先生展露出手的气势,一股恐怖的压迫感顿时显现,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家伙,能同时操纵两柄武器来对敌?!
“傅堂主,请指教!”
夜先生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倾刻间便已临近傅天寒。
他手中长刀蓦然斩出,速度之快甚至撕裂空气,甚至都看不到残影显现,当音爆声炸响时,那柄刀已经到临近傅天寒面门。
“好快!”
傅天寒面色剧变,对方这刀法类武技,不出所料恐怕是黄阶高级武技。
他一拳递出,带起恐怖的气浪,气浪冲击着夜先生这一刀,让其迟钝片刻的同时,也偏移了一丝方向。
同时借助这个机会,傅天寒身子一侧,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对方这一刀。
然而这时候,令得傅天寒睚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关注夜先生斩来的这一刀时,夜先生左手中的长剑,宛若一条早已蛰伏许久的毒蛇,形成铺天盖地的剑网将他笼罩在内。
这长剑组成的剑网凌厉致命,甚至快过夜先生刚刚斩来的一刀,肉眼看去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剑光,根本无从知晓对方这一剑会在何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朝他展露獠牙。
就在这时,剑网中突然有一道剑芒大炽,直奔傅天寒刺来。
“喝!”
傅天寒仓促间再次递出一拳,趁着气浪冲击剑刃进行阻拦的同时,他双脚募然用力,震裂青石地板,整个人疯狂爆退。
夜先生并未乘胜追击,因为他的自的已经达到了。
待退出数丈安全距离,傅天寒面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心中涌现出浓浓的后怕。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功夫,在和夜先生的短暂交手中,他就已经落入了绝对的劣势。
对方明显是没有朝他下死手,否则刚刚那一个照面,他就算不死也得遭受重创。
对方能同时操控左右手对敌,这让他无异于是在同时对阵两位八品开脉武夫。
尤其是对方修为甚至还强过自己,这还怎么打?
光是对付一位同境武夫,就已经让他感到吃力,现在同时对阵两位配合默契的武夫,这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对阵两位八品开脉武夫,在他们无法心意相通的情况下,都没有眼前这位夜先生给的压力大。
此时随着傅天寒爆退,夜先生手中长剑舞动,剑气纵横,当场将方彦搅成一团血雾。
傅天寒看着这一幕,面色有些难看,但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除非柴颂三人赶至,集合四人之力围攻。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同时操纵左右手来对敌。”
傅天寒直勾勾的看着他,沉声道。
夜先生手腕一震,将长剑上的血水抖落后,同时将长刀和长剑归入后背刀鞘。
“一点雕虫小技罢了,何足挂齿?”
夜先生轻笑一声,缓缓道:“在整个云龙县,除了龙啸外,论捉对厮杀,恐怕无人是我的对手。”
傅天寒目光闪铄,道:“象你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何要呆在云龙县?”
他自认,从未在云龙县见过这等能操控左右手对敌的八品开脉武夫,可见此人应该是近段时间才来到云龙县。
“以前我也曾在江湖上闯荡,赚取资粮提升修为,可后来发现想要提升修为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没办法一边修炼,一边赚取资粮。”
“我意识到,必须发展一方势力,让下面人替你去赚取资粮,你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去提升修为,修炼武技。”
夜先生轻笑道:“恰好我闯荡江湖时受了些伤,途径云龙县暂住疗养,便在此定居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住,索性就在此定居了下来
”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傅堂主,我先前所作承诺依然算数,你根本不会想到,添加我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是谁。”
“不过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他们和你一样,也是云龙县各个势力中的知名人物。”
“我的计划就是,日后整个云龙县归入我的统治,而我之下便是这个组织里的你们!”
“待我晋升七品,不会继续留在云龙县,这一点想必你也有所猜测。”
“傅堂主,在这里我有句肺腑之言,当你不在餐桌上,恐怕就得在菜谱上。
“”
“三天后的凌晨,我会在玉兰酒楼的天字号包厢,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夜先生身形几个腾挪间,便消失在街角尽头。
看着夜先生消失的方向,傅天寒目光闪铄,不禁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夜先生的那番话,已经打动了他。
他不愿意添加其中,但敢保证孔擎和蔺紫峰不愿添加其中吗?
只是有方彦的前车之鉴,他实在是不确定自己添加其中后,会不会也在没有利用价值后被随手抛弃
此时他心乱如麻,野心驱使着他答应此事,但良知让他又进退两难,柴颂待他不薄,难道自己真要在日后算计柴颂吗?
就算真有一天柴颂身死,那府城柴帮也会派其他人过来,他依然只是堂主。
不过,若是这夜先生能助他晋升七品————
“天寒,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柴颂和孔擎、蔺紫峰三人听到动静,已经快速赶至此地,看着院子里那几滩血雾,柴颂快速问道。
傅天寒沉声道:“帮主,方彦已经被我击毙。”
“好!”
听到傅天寒这句话,柴颂三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此次劫镖事件就算是死无对证了。
就算王茂和裘卓群后续得知此事,也没办法再作文章,因为他们没办法证明方彦就是参与劫镖之人。
此次关乎柴帮的巨大危机,总算是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可曾说过,参与劫镖之人还有谁?”
孔擎不由问道。
迎着三人目光,傅天寒摇头道:“他说这个组织各个人员都极其神秘,根本不以真面目示人,邀请他添加这个组织的人,名叫夜先生,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他也并不知晓。”
“哦?”
柴颂眉头微蹙,疑惑道:“夜先生?参与劫镖这群人的头?”
傅天寒点点头,道:“不过方彦所说,此人也从未展露真实面容。”
“能找到方彦解决此事,化解此次柴帮危机,天寒你已经做的不错了。”
柴颂笑道:“走吧,接下来再让下面人来收尾即可。”
接着柴颂话锋一转,面色显得有些冷厉道:“至于他的家人,为了避免被镇远镖局和王茂找上门查到一些指向柴帮的线索,也只好一并处理了,天寒,此事你来安排。”
“是!”
傅天寒应声。
“走,回去!”
柴颂一声令下,四人快步离开。
“八万!”
“么鸡!”
“大饼!”
“不好意思,又胡了。”
沉牧将牌一摊,笑呵呵的说道。
“草,沉老弟,赵老在的时候,你这家伙铁定是放水了。”
萧睿骂骂咧咧的掏银子。
自从赵澜离开后,沉牧同时吃三家,三局至少有两局都是他赢,几圈下来,萧睿三人输的都快要当裤子了。
“嘿嘿,就是运气好一点,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待会你们就赢回来了。”
沉牧接过三人递来的银子,嘿嘿笑道。
“雷兄,我已经输光了,你能不能借我点?”
萧睿看向雷历,不由舔着脸赔笑道。
“借你一点?”
站着观战的雷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满道:“既然输光了,那就把位置让出来吧。”
负责观战的人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上场了,哪可能借钱。
萧睿讪讪道:“不借就不借,沉老弟
”
“萧大哥,打麻将赢家给输家借钱,乃是兵家大忌啊。”
沉牧一边砌着麻将,一边笑着拒绝。
吕川泽坏笑道:“萧老弟,既然输光了就下场吧,给大家伙一个机会。”
就在萧睿一脸不舍的起身让出位置,雷历眼疾手快的顶了空缺时,赵澜快步走进院子。
“都别玩了,随老夫出去一趟,有正事了。”
赵澜环顾一圈,沉声说道。
众人闻言一怔,韦博不由问道:“赵老,发生什么事了?”
沉牧心头一动,立即意识到,恐怕是劫镖之事已经告一段落,而他们则是被安排去进行收尾了。
“会是谁?”
沉牧不禁有些好奇。
赵澜淡淡道:“待会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旋即在赵澜的带领下,一行人走出元锦房,直奔云水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赵澜带着众人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此刻直冲众人鼻腔。
而在院子里,血迹溅射的到处都是。
众人面色不由变了变,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是
,”
沉牧眉头不由跳了跳。
院子里的血迹甚至还没有彻底干涸,可见就在不久前,此地发生了一场战斗。
不过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估计是这个宅院的主人,直接被轰成了血雾。
“恐怕是帮内的高品阶武夫出手了。”
沉牧头皮都有些发麻,直接将人轰成血雾,尸骨无存,可见武技威力是何等的霸道可怕。
“清理院子里的所有血迹。”
赵澜吩咐完正事,然后接着说道:“若是在院子里搜到什么财物,都可以归自己所有。”
“还有,此事不可向外宣扬,明白吗?”
听到赵澜这番话,众人眼睛不由一亮,异口同声道:“明白!”
旋即众人井然有序的忙碌起来,萧睿等老人,负责搜寻各个厢房里可能存在的财物。
沉牧作为元锦房新来的,领了一份没油水的苦差事,负责冲洗院子里的血迹。
“真他娘的现实啊。”
看着萧睿等人嗷嗷直叫的冲进各个厢房刮地三尺,沉牧心头不禁腹诽一声。
不过他现在手里坐拥二千多两银子,倒是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这些家伙撑死了,也就能搜出来个几百两的银子,每个人到手也就十几两银子。
沉牧将绑着绳索的水桶扔进水井,然后握着绳索一抖,待水桶装满水后便迅速提上来。
“6
,院子里的血迹在沉牧数十桶水的冲刷下,被尽数冲入水道。
沉牧看了一圈,院子里青石铺砌的地板早已经焕然一新。
不过挨着院子的青砖墙壁上,还沾着一些血迹。
“再打上一桶水,擦一下墙上的血迹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沉牧再次抄起水桶,然后将其扔入了水井里。
然而这时,水井里却是传来一道水桶撞击硬物的声音。
“咦?!”
沉牧面色微变,立即听出了不对劲。
水桶若是撞击井壁,发出的声音并不是这样
他弯腰朝着水井里望去,随着接连打上井水,此时井面已经下降了不少。
此时井面露出一块成人头颅大小的黑色石头,在石头表面,还不时有白色星芒闪铄不定。
显然刚刚从水井里传出的声音,便是水桶撞击了这块石头后传出。
“这是?”
看着井底这块造型奇异还自带异象的黑色石头,沉牧目光微凝,心头却开始了狂跳。
此次事件,是一群神秘人劫走了镇远镖局押送的镖物。
可其中一人因为施展了伏魔刀诀,故而被镇远镖局找上门
这一切的线索组合在一起,沉牧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难道说,井底这块自带异象的黑色石头,便是镖物被劫后,分到柴帮内参与劫镖之人手中的其中一件?”
“因为此物不好保存,也不好将其带走,所以便将它扔进了井里?”
沉牧心头怦怦直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此次打扫战场,他岂不是白白得了一桩机缘?
一块能打制黄兵的陨铁,其价值简直是难以估量。
沉牧只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明明是干苦差事,偏偏却捡了此行最大的机缘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猜测,沉牧也不确定,井下之物到底是不是这名劫镖之人分到的战利品。
沉牧压下心头的喜悦,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迅速提上水桶,然后开始擦洗墙上的血迹。
至于井中之物,只能后续再入井下调查。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萧睿等人已经对这块占地三百馀平的宅院完成了刮地三尺的操作。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之情,显然此行收获不菲。
同时沉牧也完成了院子里的清洗,血迹已经点滴不剩。
赵澜看了众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撼。
看来那件打制黄兵的陨铁,方彦并没有藏在这里
否则以黄兵的重量,他们就算搜出来,也绝对没办法放在身上的。
“都检查完了?”
赵澜环顾一圈,沉声问道。
“赵老,您放心,保证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萧睿嘿嘿笑道。
没想到输了一天,最后此刻不仅把输掉的银子捞了回来,还赚了数十倍。
果然人可以走许多次的背运,但只要有一次机缘被抓住,那之前的背运就都只是来时路。
“我们走!”
赵澜率先离开,众人紧随其后。
接下来的几天,沉牧依旧是遵循着早出晚归的作息,同时晚上会在院子里演练破军刀法,仿佛将云水街的发现给遗忘了似的。
之所以没有立即上门查探,沉牧也是担心会出现任何意外。
毕竟谁也不知道,柴帮高层是否也在找寻那件制作黄兵的陨铁,或是那批镖物。
他也无法确定,柴帮是否会派人在暗中盯梢。
若真是遭遇这种情况,那可真就成了无妄之灾。
就算那块陨铁价值贵重,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
沉牧通过服用血气丸蕴养血气,脑海里武道树的第六道根须终于是彻底凝实。
“总算是可以冲击沸血六重了。”
沉牧面露欣喜之色,运转锻体口诀。
“蓄天元之气,入天突,贯璇玑,倒悬星,壮气血,开玄门,冲玉阙,走灵台,主紫枢,醒天府,接黄庭
随着沉牧运转锻体口诀,体内的澎湃血气,顿时开始按照既定的路线开始奔流。
“破!”
沉牧低吼一声。
一道沉闷的声响,自沉牧体内传来。
成功迈入沸血六重的同时,澎湃的血气导入血肉,滋养身体的每一寸血肉。
同时更为充沛的力道盈满全身,这种感觉令得沉牧陶醉不已。
“总算是沸血六重了。”
沉牧睁开眼,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距离他入品又进了一步!
“已经一个月过去,想必就算有人暗中盯梢,也没办法持续如此长的时间。”
沉牧望着窗外深邃的夜色,喃喃自语道:“也该去查探一番,看看那块黑石,到底是不是用来锻造黄兵的陨铁
”
旋即沉牧出门,往云水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来到云水街,沉牧先是佯装路过葫芦巷,同时观察着那一户里面可能传出的动静。
其实沉牧猜得不错,柴帮高层安排过暗桩盯梢方彦在城内的各个住处,就是想看看是否有和方彦熟悉的人找上门。
沉牧的谨小慎微,也让他躲过了一场因宝物而引发的危机。
直到半个月前,这场盯梢才宣布告一段落。
至于方彦的失踪,柴帮放出来的消息是,方彦在暗夜妖兽森林葬身妖兽之腹。
镇远镖局和王茂虽是无比笃定,方彦便是参与劫镖之人,但随着方彦尸骨无存,死无对证之下,此事只能被迫告一段落。
镖物被劫,又无法成功寻回镖物,镇远镖局就得自掏腰包,赔偿托镖人的一切损失。
待确认院内没有丝毫动静后,沉牧快走几步,身形掠入院子内。
先是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确认没有风吹草动后,沉牧快步来到水井旁。
此时井水已经重新将黑色石头掩盖,站在水井旁,根本察觉不到井下的一切o
哪怕是沉牧,但凡当日偷懒少打几桶水,也没办法察觉井内的异常。
沉牧手脚并用,快速顺着井壁下到井底。
他探出脚深入井水下,当脚探到那块黑色石头时,才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心情忐忑。
若是这块黑石被他人捷足先登,那他估计哭都找不到地。
此刻确认黑石还在井里,沉牧悬在心中的大石才算是悄然落地。
“接下来,就是确认你是否就是陨铁了。”
沉牧心脏怦怦直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潜入水下。
一路摸到黑石,沉牧双手并用抬了抬,黑石恐怖的重量,令得沉牧终于是彻底确认,此物就是锻造黄兵的陨铁。
沉牧踩在井底,双手环抱黑石,然后奋力上抬。
然而哪怕他用出全力,黑石依然是纹丝不动,令得沉牧不禁有些气馁。
“不行,这玩意至少重两千斤,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将它带出井。
“”
沉牧再次浮上水面,面色有些难看。
哪怕是沸血九重,满打满算也不过掌控一千九百斤的力道。
想要将这块黑石取走,至少需要他日后入品才能做到。
“看来只有日后入品,再过来将它带走了。”
沉牧暗叹一声。
这么贵重的玩意,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留待日后入品才能打它的主意。
“不过放在这里也无妨,至少短时间内,这个院子应该无人居住,等日后官府收回去重新寄卖,至少也得一年以后。
“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足够我冲击入品,成功取走此物了。
“此物也只有我日后入品,将其打造成黄兵,否则就算带走,也没办法加以利用,此地倒是一个保管它的好地方。”
沉牧自我安慰一声,然后再次手脚并用爬上井口。
拧干身上的衣袍后,沉牧跃出院墙,快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