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本来都以为你要输了,没想到你小子还临场使诈。
看到沉牧回来,赵澜坏笑着说道。
“咳咳。”
沉牧干咳一声,讪笑道:“侥幸罢了。”
赵澜调侃道:“不过老夫倒是好奇,你为何不当场宰了她?不会是看对方胸大肌格外的浮夸,特意怜香惜玉了吧?”
沉牧嘴角一抽,强笑道:“赵老,既然双方只分高下,又何必滥杀无辜呢。”
“哼,你小子倒是狡猾。”
赵澜轻哼一声,失笑道:“你是在担心,那女人是郑阎的女儿,才特意没有下杀手吧?”
沉牧语气一滞:
”
”
他和郑玲胧又没有任何仇怨,何必给自己树立强敌呢?
再说了,这场比试,只要赢下两场,就能让商旅队伍成功通过将军岭,可没说非得宰对方两个人才能通过。
真见了血,对方要是出尔反尔,那恐怕又要横生变故了。
看着柴莹策马掠出的背影,沉牧话锋一转道:“赵老,您觉得大小姐能赢吗?
”
“难说。”
赵澜摇了摇头,沉声道:“你得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金蛇寨这种靠山吃山的匪寇团伙,为了减少人员的损耗,历来就奉行这种赌斗的方式。”
“通过出一人和商旅队伍展开赌斗,只要能成功赢下一场,就能从商旅队伍中攫取大量的过路费。”
“与之相反的是,就算金蛇寨输了,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无非是免掉此次商旅过路的费用。”
“这也使得下面的悍匪,能因此攒下大量对敌经验
“”
听完赵澜的这番话,沉牧深以为然。
这种赌斗的盛行,可谓是修为越低,武技熟练度越高越吃香。
就说刚刚第一场他对阵郑玲胧,如果不是自己灵机一动,特意用言语激怒对方,自己恐怕就栽了。
对方所使用的黑链,偏离了常规性的攻伐兵刃,他根本没有应对经验。
如果放在云龙县,恐怕在沸血六重这个修为,再依仗大成级破军刀法,估计城内已经没几个人是自己的对手。
可放在此地,自己差点就要栽在郑玲胧手里
当然,对方所使用的黑链,配套的武技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沉牧几乎可以笃定,若是金蛇寨堵路,只需郑玲胧出战,估计商旅方面只能乖乖交上过路费。
这让沉牧愈发好奇,接下来柴莹上场,是否还会赢下。
如果柴莹赢下第二场,那赵澜可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沉牧是既希望柴莹能赢下第二场,然后金蛇寨放行,又骐骥着柴莹输掉第二场,然后赵澜再打第三场,让他见识一下入品武夫的战斗。
“在下金蛇寨庞志杰,见过大小姐了。”
在双方相隔三丈开外时,庞志杰笑着说道。
“你认识我?”
柴莹眉头微蹙,俏脸有些诧异的问道。
“当然认识。”
庞志杰轻笑道:“因为我曾经也是柴帮的一员。”
柴莹闻言,俏脸顿时显得有些难看。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她沉声问道:“那你为何会添加金蛇寨?”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金蛇寨能给我的更多
”
庞志杰语气一顿,笑着说道:“大小姐,多说无益,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庞志杰已经暴射而出,手中长刀在此刻画出一道满月,长刀带起的音爆声,在此刻轰然响彻山谷。
“这是破军刀法?圆满级?”
看到庞志杰施展的竟然是破军刀法,沉牧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如今才沸血七重,能施展出圆满级破军刀法,可见在武技上的天赋何等出众。
“看来赵老所说不错,金蛇寨下面的人,通过常年搏杀,在武技的精进速度上,确实非常人能比。”
沉牧暗暗心惊。
金蛇寨常年靠着收过路费,若是手下没两把刷子,那过路的商旅又岂会拿他们当回事?
故而金蛇寨培养出来的打手,只要还能存活下来,肯定就会不遗馀力的去修炼武技。
实力不济的,估计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柴莹俏脸微变,她所修炼的无尘剑法至今不过小成。
破军刀法虽是黄阶初级武技,但只要熟练度够高,依然可以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他不过沸血七重,圆满级破军刀法,恐怕最多能施展出三式!”
“只要能挡下他三刀,这一战我便赢了!”
柴莹心中有了决计,身形爆退,明显是不准备硬碰硬。
“哼!”
庞志杰见状,却是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在退无可退之际,柴莹手中长剑只能被迫招架,想要凭借无尘剑法的飘逸进行拖延。
不过庞志杰多年的临战经验,深知自己的缺点就是没办法陷入持久战。
“力破千军!”
庞志杰势大力沉斩向柴莹面门,根本不给她拖延消耗的机会。
剧烈的金铁交击声,带起阵阵火花喷溅。
柴莹只感觉握住长剑的右手阵阵发麻,长剑不停的震颤,几欲脱手而出。
“凉刀憾月!”
不给柴莹任何反应的机会,庞志杰下一刀已经施展而出。
柴莹银牙紧咬,仓促间再次挥剑格挡,但却被庞志杰直接将长剑劈飞了出去。
长刀在柴莹秀颈三寸之外止住,撩动她一头垂落的发丝胡乱飞扬。
柴莹俏脸有些苍白,右手虎口迸裂,鲜血正顺着伤口汨汨流淌。
她直视着庞志杰,眼中满是不服气,但却明白自己彻彻底底的输了。
其实第一刀自己就没有彻底挡下,对方明显是特意留手,否则那一刀足以逼迫长剑吻向自己咽喉
“大小姐,承让了。”
庞志杰收回长刀,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赢下这场赌斗并不没想象那么容易。
“哼!”
柴莹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捡起掉落在不远处长剑,重新上马往回掠去。
“莹莹,你没事吧?”
看到柴莹回来,孔擎不由道。
“没事。
柴莹摇了摇头,内心不禁有些委屈。
对方所施展的武技明明不如自己,但自己偏偏却输了。
这让素来心高气傲的她,难免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莹莹,他沸血七重,就能修炼出圆满级破军刀法,你输得并不冤。”
孔擎笑着劝慰道:“若是你能将无尘剑法修炼至大成,想要赢他并不困难。”
柴莹闻言,眼框却是泛起了雾气,倔强的仰着头不想让泪水落下。
她从未想到,自诩天才的自己,不论是资粮还是武技品阶都远胜对方,但偏偏打不过金蛇寨一个匪众。
看着柴莹一副委屈的模样,一旁的沉牧心头暗乐。
无尘剑法克制破军刀法,但偏偏因为熟练度不够,而被对方抢占上风
以柴莹的骄傲,估计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啊。”
沉牧心头腹诽一声。
但凡柴莹拥有大成级无尘剑法,只要撑过庞志杰的三板斧,那对方就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可惜战局就是如此瞬息万变。
你不想流汗水,那就得流血水。
也就是此次比试不决生死,否则哪有那么多下一次?
孔擎笑道:“莹莹,快下去包扎吧。”
柴莹沉默的点头,然后策马往后方走去。
“孔兄,现在咱们算是一比一平了。”
郑阎隔着许远的距离遥遥相望,笑道:“不知道孔兄第三场准备派谁上场?”
“赵澜,易二经,请金蛇寨的朋友指教!”
还不等孔擎开口,赵澜便自马背上掠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听到赵澜二字,金蛇寨一方顿时掀起一片哗然,似是对赵澜的名声有所了解“赵老似乎名声在外?”
看到金蛇寨一方引发的骚乱,沉牧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以他这些时日接触的赵澜来看,赵澜实在不象是一个强的可怕的人物啊。
不过看着此时一人一刀独面金蛇寨众人的赵澜,似乎还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赵澜?”
郑阎面色不禁有些凝重,缓缓说道:“没想到柴帮竟然让他随行护送。”
“这家伙都多少年没出现了,差点都以为这老家伙已经死了。”
他转头看向一名络腮胡,背负一柄大锤的中年男子,吩咐道:“元霸,就由你去会会他。”
元霸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嘴角流露出一抹狞笑:“好咧,大当家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只要能赢下这一场就行。”
郑阎淡淡道:“若发现事不可为,便认输。”
“输?”
元霸冷哼一声,道:“大当家何必涨他人志气,我元霸就不知道输怎么写。”
说罢,元霸已经手持齐人高的铁锤掠出。
“在下金蛇寨元霸,易二经!”
元霸隔着三丈远的距离望向赵澜,冷笑道:“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东西,还挥得动刀吗?”
身后金蛇寨的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赵澜闻言,却是不着恼,嘿嘿笑道:“老夫当年出来闯荡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爹娘难道没教你尊老爱幼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代替你爹娘来教育教育你,下辈子注意点!”
他手中的玄阳被元气彻底激发,远远看去,就象是握着一轮散发出炽热高温的猩红色月亮。
几乎是话音刚落,赵澜手中玄阳一刀挥出,一轮散发出恐怖温度的血色圆月透出玄阳刀,直奔元霸掠去。
这轮血月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经临近元霸。
“喝!”
元霸面色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手持大锤,朝着飞来的血月重重轮砸而下。
“砰!”
当血月和大锤触及的瞬间,顿时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剧响。
恐怖的气浪涟漪,在此刻以元霸为中心,带着飞沙走石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元霸整个人在被血月的冲击下,双腿陷入地面,型出一道长达丈馀远的沟壑。
“这就是入品武夫所施展的伏魔刀诀?”
躲在远处观战的沉牧被气浪扫的面部生疼,心头却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他只能强忍着罡风的的波及,眯着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画面。
此时赵澜身形爆冲而出,倾刻间便已经欺近元霸。
“十步连斩!”
赵澜挥动着手中的玄阳,玄阳尤如密集的雨点般朝着元霸轰然落下。
金铁交击声不觉入耳,火花四处迸溅。
初始期间,元霸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几乎只能被动防守。
然而十步连斩作为一式必杀技,就是在倾刻间,将所学破军刀法的前八式尽数施展出来。
赵澜所修炼的伏魔刀诀已至大圆满,玄阳裹挟恐怖的高温,带起一轮圆月,一刀接着一刀的落下。
当十步连斩被元霸一一挡下时,他身上也已经多了数道密集的伤口。
在玄阳恐怖的高温下,甚至直接将元霸身上的刀伤炙烤结痂。
“伏魔刀诀,看来也不过如此!”
见赵澜攻势变缓,元霸狂笑道:“现在该我————嗯?”
“幻影斩月!”
然而就在这时,在元霸前后左右,不知何时蓦然各有一轮血月升空。
“人呢?”
在四轮散发出恐怖高温的血月映照下,元霸瞳孔收缩,面色剧变。
在对敌期间,失去了敌人的踪迹,无疑是宣告了自己的死刑。
“在上面!”
元霸猛然抬头望去,正看到赵澜持刀朝他面门而来。
“喝!”
元霸抢起铁锤重重砸去。
“幽冥破军!”
“锵。”
赵澜手中玄阳突然一震,分化出五柄,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玄阳挡住元霸挥来的铁锤后,又重新凝成一柄,直刺而出,根本不给元霸反应机会,从其头颅没入。
元霸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声,便已经暴毙当场,瞪大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场入品武夫的战斗,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此时赵澜已经抽出玄阳,稳稳落在了地面,手中玄阳刀有血气在蒸发,猩红之芒缓缓消退。
望着赵澜那渊亭岳峙的背影,沉牧怔怔失神。
这还是他认识的赵澜吗?
真是强的令人头皮发麻啊。
这场入品级的武夫战斗,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看得沉牧心向往之。
“怪不得他之前说,如果只打一场,那上场的就是他
沉牧面色复杂,这时候才意识到赵澜之前那句话的含金量。
这老头简直是强得可怕啊。
易二经这个境界,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金蛇寨的众人,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为金蛇寨赢了不下三十场的元霸,在赵澜手里竟然连任何还手之力都没有,几乎是只能被动挨打。
此刻看到元霸尸体瘫倒在地,浑身上下还弥漫出阵阵肉香味,众人许久后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郑阎面色铁青,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元霸竟然输得如此彻底。
对方真是易二经武夫吗?
说他易经圆满,恐怕也没人会怀疑吧?
“郑兄,看来这一场,是我们赢了。”
孔擎似是对这一战的结果早有预料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望向对面的郑阎,轻笑着说道。
“真是没想到,赵老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郑阎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这一次郑某认输,孔兄尽管带着人过将军岭。”
说罢,在他的示意下,金蛇寨的众人纷纷让开了道路。
“那就多谢郑兄了。”
孔擎轻笑一声,然后朝身后几人吩咐一声,商旅队伍再次出发。
直到柴帮的队伍消失在将军岭,有人不由问道:“大当家,难道咱们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
“镇远镖局的裘卓群总镖头那边
”
“哼。”
郑阎轻哼一声,淡淡道:“镇远镖局和柴帮之间的仇怨,关我们金蛇寨什么事?”
“难道就因他裘卓群几句话,金蛇寨的弟兄们就得为了他卖命,去得罪柴帮?镇远镖局每年才给咱们几个子?”
“既然要在江湖上混,就得讲江湖上的规矩。”
“柴帮多达四位开脉武夫,真惹怒了他们,未尝就不会报复我们。”
“就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好了。”
在江湖上混,一切都讲究利益。
哪怕在外人眼里,郑阎和裘卓群亲如异姓兄弟。
可一旦归于利益上,那郑阎自然不会因为自身和裘卓群的交情,去触怒柴帮。
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柴帮就找上门来,金蛇寨不过他一位开脉武夫,又如何斗得过四位开脉武夫的柴帮?
“走。”
郑阎招呼一声,便领着人准备离开。
有人不由问道:“大当家,那元霸的尸体?”
郑阎头也不回的说道:“随便找个挖坑埋了,记得把那柄玄金锤带走,那玩意可是一件下品黄兵,值不少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