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
“快闪开,快闪开!”
沉牧刚重新走上繁华的街道,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街上熙攘的行人,此刻纷纷朝着街道两侧躲避。
沉牧亦是同样走到一侧,目光好奇的朝那群人望去。
“果然是军营的人。”
“这蓝山县发生什么事了?”
沉牧看着这些人策马掠过闹市,心头不禁有些疑惑。
待这群人消失在街道尽头,街上行人重新汇聚,沉牧往落脚的客栈方向快步走去。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沉牧立即将从黑市买到的那块兽皮取了出来。
“有武道树辅助,就算这本古武技难以修炼,我迟早也能将其修炼入”
沉牧端坐在桌前,细细研读兽皮上的每一个字。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关于【幻影迷踪】这本武技上的内容,已经尽数被沉牧尽数记下。
沉牧心神沉入脑海,只见脑海中的那棵武道树,此刻已经再次弥漫出一道枝权,枝权上有四片叶,末端同样是一个花苞。
不过此时枝权尚处于虚幻之中,没有一缕猩红雾气弥漫。
对于这一切,沉牧早已经轻车熟路。
只要自己展开对【幻影迷踪】的修炼,就会给这道枝权积攒猩红色雾气,当雾气凝实到第一片叶,即可快速完成入门。
“根据兽皮上对【幻影迷踪】这项武技的介绍,一旦将这项身法类武技修炼入门,便能形成一道幻影迷惑敌人视线,同时步伐诡谲,让人根本无法猜测我会从何处展开攻击”
“以后修炼破军刀法,倒是可以添加对【幻影迷踪】的修炼。”
沉牧观察着武道树的变化,心头暗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谁?”
沉牧收起思绪,出言问道。
“客官,是我,小二,军营来人,说是要登记城内所有客栈的习武之人
”
门外的店小二快速说道。
沉牧闻言,眉头微蹙。
我回来路上,便有一队军营的人策马而过
现在又要登记城内所有习武之人,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沉牧眉头微蹙,起身推门而出。
当他来到一楼大厅时,这里早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客栈除了接待他们柴帮的人外,还住着一批江湖武夫。
此时除了柴帮的人外,那群江湖武夫皆是面露不忿之色,显然被军营这大晚上的打扰心存不满。
“娘的,这蓝山县的军营真是无法无天了,我走南闯北,也没见这么不讲理的,我又没犯事,凭什么接受调查、登记?”
“我看啊,肯定又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找不到正主,只好把怨气撒在咱们大家伙身上。”
“哈哈,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一个好消息!”
“6
”
众人议论纷纷,沉牧心头一动,同时在人群里找赵澜的踪迹。
就在这时,赵澜从外迈步走进客栈,在大厅里环顾一圈后,径直朝着沉牧走来。
“赵老,发生什么事了?”
沉牧不由问道。
“看来麻烦了。”
赵澜不禁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苦笑道:“老夫回来路上,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大概在两个时辰前,蓝山县的千夫长袁甲,他在城内养的一个情妇,还有情妇给他生的孩子,都暴毙在家中”
“袁甲因此震怒,誓要查出凶手,已经安排下面军营封闭东北两道城门,许进不许出,在凶手没有揪出来前,恐怕咱们都出不了城了。”
“封城?”
沉牧面色微变,不由道:“这样做,在城内的江湖武夫,还不得造反?”
他怎么也没想到,护送商旅来一趟蓝山县,反而被困在了城内无法离开。
虽说此举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但蓝山县身为一处枢钮,诸多江湖上的武夫途径此地落脚。
这么多的江湖武夫,突然被困在城内,谁晓得会闹出什么乱子?
“造反?”
赵澜苦笑道:“小子,你是对七品武夫一无所知啊。”
“实话和你说,老夫在路上听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朝着蓝山县的南门方向赶去,想着今晚从南门出城回云龙县,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军营的人率先把守了城门,不许城内的人出去。”
“当时就有江湖武夫心有不满,和看守城门的军卒大打出手,死伤不下二十人。”
“其中甚至有一名八品开脉的江湖武夫,和负责看守城门的一名百夫长展开战斗。”
“到最后,两人战斗的动静把千夫长吸引了过来,袁甲只用了一掌,就拍死了那名八品开脉武夫
”
沉牧闻言,面色不由变了变。
就连八品开脉武夫,都没办法安然离开吗?
沉牧道:“那城内如果有一名七品铜皮的江湖武夫,袁甲又能如何?”
“小子,七品铜皮武夫,同样也有差距啊。”
赵澜目光凝重,摇头道:“在大虞境内的每位地方上的千夫长,都有朝廷下发的一套玄兵重铠,属于防御类下品玄兵,可以挡住玄阶以下的所有武技攻击。”
“穿上这一套玄兵重铠,只要六品铁骨武夫不出,身披玄兵重铠的千夫长,可谓是所向披靡
”
下品玄兵重铠?
沉牧面色有些古怪。
怪不得千夫长能成为地方县城的土皇帝,有这套玄兵重铠在,那堪称无敌
沉牧话锋一转,不解道:“赵老,不过是死了一个情妇和私生子,身为蓝山县千夫长的袁甲,为何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唉。”
赵澜轻叹一声,苦笑道:“小子,你有所不知啊。”
“如果只是一个情妇,对于袁甲而言,自然算不了什么,他招一招手,这城内的女子随他挑选。”
“但坏就坏在,这个情妇给他生的儿子,恰恰就是他唯一的儿子
”
“唯一的儿子?”
沉牧诧异道:“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没能给他留下任何子嗣吗?”
赵澜解释道:“据传袁甲的夫人,是来自府城的林家,一直无出
”
“也正是因此,袁甲才会特意找个情妇,来延续血脉香火。”
“然而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偏偏就盯上了这位情妇,不仅将其沾污,还杀了袁甲的孩子”
沉牧闻言,心头不由感叹一声。
照这么说来,那短时间内,恐怕是没办法离开蓝山县了。
毕竟一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数十万人,想要把凶手给揪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说了,现在距离案发也过去两个时辰,说不定凶手早已经远遁出城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军营校尉服饰的男子,领着一群兵卒走进客栈。
他环顾一圈,面色严肃道:“就在两个时辰前,城内秋水巷发生一场灭门惨案,目前凶手不知所踪,袁大人下令严查凶手。”
“近几天,可能诸位都没办法离开蓝山县,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没法离开蓝山县?
听到校尉这番话,汇聚在大厅里的众人,在此刻顿时炸开了锅。
这大半夜找他们参与调查登记也就算了,现在还表示,根本没办法离开蓝山县城,这不是成了一个大号的牢笼,困住了他们?
还不等那名校尉继续说些什么,便有人打断了他。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
“就是,既然发生命案,那你们就该去抓凶手,我们又不是凶手,凭什么也得被堵在城内无法离开?”
“娘的,这大晚上配合你们调查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咱们困在城里,还有王法吗!兄弟们,咱们团结起来,和他们拼了。
“对,拼了。”
“老子倒要看看,这城里是你们军营的人多,还是咱们江湖上的兄弟们多!”
一时间,大厅里的所有江湖武夫,皆是面露不善之色,手搭在了自己的兵刃上。
气氛在此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沉牧和赵澜对视一眼,偷偷将众人护至身前。
他们可不是江湖武夫,有正经营生,就算被关在蓝山县也能正常领取薪俸。
既然军营方面要排查城内所有武夫,那就让他们调查呗,反正对自身影响并不大。
可一旦打起来,若是把军营的百夫长吸引过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位军营校尉带来的士卒,此刻也纷纷拔出腰间长刀,面露不善之色的望向大厅里的众人。
“各位,稍安勿躁。”
这时候人群里的孔擎,终于是按耐不住站了出来。
他可不想因为客栈里的江湖武夫和军营的人打起来,致使暂住在此的柴帮众人被无辜牵连其中。
众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的看向孔擎。
“各位,军队的人只是想要查出真凶,特意把控城门,也是为了防止凶手远遁。”
孔擎朗声道:“大家伙既然没做亏心事,何必要和军队作对,咱们无非是在蓝山县多呆几天,这城内有好酒好肉,大家伙这一生都在奔波,就当多休息了几天,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难道就要打生打死?”
听完孔擎的这番话,大厅里的众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眼前这名校尉,他们自认人多势众,有把握将其围杀。
但死了一位校尉,那待会来的可就是蓝山营的百夫长了,甚至可能是千夫长袁甲,他们还能斗得过吗?
见气氛不如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孔擎作为代表走上前,看向那名校尉,笑着问道:“这位大人,不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协助调查的?”
校尉道:“所有入住在这间客栈的人,都需要登记自己的名字,自身修为,所修武技,当前职业营生,直到真凶落网,自会让城内之人离去。”
“好的。”
孔擎点点头,然后看向众人道:“各位,这位大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咱们完成登记,便可以回房休息,只要这几天呆在城内就行。”
旋即在孔擎的示意下,大厅里的众人虽是心有不满,但还是一一完成登记。
沉牧完成登记后,不禁对于军营的权利,有了重新的认识。
接着他和赵澜一同上楼。
他不由好奇的问道:“赵老,您刚刚说,这位蓝山县的千夫长袁甲,他的夫人是府城林家的人,这林家是什么来头?”
既然袁甲不愿将情妇扶正,想必当前的夫人背景极大。
“嘿嘿,这是自然,否则你当谁都能晋升七品,谁都能担任军营中的千夫长一职不成?”
赵澜缓缓道:“袁甲之所以能成为蓝山县的千夫长,便是因为府城的林家,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
“林家便是宣宁府十大势力之一,自然要在下面县城安插自己的人,这样才能让家族产业的触手延伸至地方。”
听完赵澜这番话,沉牧心头一动,问道:“赵老,那咱们云龙县的千夫长龙啸龙大人,莫非也是府城某个势力扶持而来?”
“这是自然。”
赵澜点点头,轻笑道:“龙啸娶了百兵坊坊主的女儿,这才得到百兵坊的倾力培养,否则他如何能晋升七品铜皮?”
“原来是这样。”
沉牧恍然,好奇道:“赵老,在府城的柴帮,想必也是十大势力之一吧?”
“那咱们柴帮在下面的县城,可有扶持出家族成员担任地方县城的千夫长?”
“这是自然。”
赵澜点点头,道:“在宣宁府下面的灵丘县,当地军营的千夫长柴傲,便是柴帮家族成员
“柴傲?”
沉牧不解道:“难道宣宁府的官府,能容忍家族势力的子弟,去担任地方官员吗?”
赵澜失笑道:“这世上的一切,无非都是利益使然。”
“宣宁府的十大势力,把控着宣宁府这块地界的一切,甚至可以说,在宣宁府境内所有人生老病死,都和这十大势力旗下的产业息息相关。”
“哪怕是宣宁府的历任万夫长,都和当地十大势力关系紧密
“”
“也正是因此,这十大势力自然会达成相应的默契,你安排了家族子弟去担任地方官员,后续我安排家族子弟去担任地方官员,你难道还能不帮我说话?”
“这十大势力多年来各自联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势力错综复杂延伸至地方县城,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7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人在地方上,对其秉性知根知底,他至少不会出卖大家伙的利益。”
“但是一个外人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而这种事,你觉得能被这些势力所容忍吗?”
听完赵澜的这番分析,沉牧心头发寒。
宣宁府的十大势力,可谓是把持了普通人一切上升的渠道。
你想要往上爬,无非是两条路。
第一条,你本身就是十大势力中的人。
第二条,通过迎娶这些势力中的女子,交上属于自己的投名状,取得这个势力的信任,得到势力的培养
除了这两条路,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一个外人,和这十大势力没有任何联系,那恐怕就算爬上不属于他的位置,也会因各种情况暴毙
你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十大势力中,哪一个势力暗中下的黑手。
见沉牧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赵澜调笑道:“小子,想必你也意识到武夫这条路,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不过老夫这里,倒是有一条捷径
”
“捷径?”
沉牧闻言,语气不由一滞:“6
”
他面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顺着赵澜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便是柴莹所在的房间。
显然赵澜所说的捷径,便是让沉牧攀上柴莹这道高枝,得到她爹柴颂的倾力培养,未来自然会有迈入七品铜皮的可能。
否则光凭帮众领的那点薪俸,就算领十辈子,估计也没办法迈入七品
“赵老,您实在是抬举我了。”
沉牧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内核帮众,可不敢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情。”
“哼。”
赵澜轻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做人就是得拼,这一次你俩恰好护送商旅来到蓝山县,这便是缘分。”
“这一缕缘分抓紧了,那就是前途。”
“想要晋升七品铜皮,就得不择手段!”
“她不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就下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总能睡服她
”
“小子,这可是一次天赐良机,也是你未来是否能晋升七品铜皮的绝佳机会,是否能把握得住,可全在你一念之间了啊。”
听着赵澜所说的馒主意,沉牧不禁暗暗摇头。
这说的容易,但真要是这么做了,估计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象他想攀高枝,那柴颂会怎么想?
他是否会想着通过柴莹,和云龙县某一个势力联姻同气连枝,来解决此次被柴帮、镇远镖局联合倾轧的困局?
只要将柴莹随便嫁给其中一个势力中的嫡系子弟,那柴帮当前所面临的一切困局,自然便可以迎刃而解。
他若是真敢下药,回了云龙县被柴颂知道,那估计第二天尸体就会漂在云龙河上。
癞蛤蟆吃天鹅肉这种事,想要发生在当前这个世界,实在是不太可能————
见沉牧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模样,赵澜顿时一阵吹胡子瞪眼,撂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便径直回了自己屋。
沉牧苦笑一声,折返自己的房间,跳上床连鞋都没脱,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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