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田的嘴唇抖得厉害。
他真想拿把刀，捅死许军和张芳华。
然后自己也一头撞死算了。
反正活着以后也要被人笑死。
至于宁天华的几个舅舅，此刻也呆在原地，看傻了。
眼前的场景，他们已经完全没心思去教训宁志军。
尤其是大舅杨富和二舅杨兴。
他们可是前面亲自陪着外甥去张忠家接亲的。
回来的路上，他们还疯狂向村里人吹嘘外甥多厉害，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
当时多有面子，现在就有多难堪。
杨富的脸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这，这……”
杨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许军和张芳华还在扭打。
两人打了四五分钟，许军脸上都是张芳华的指甲抓痕。
一道一道的，有些地方血都凝固了。
张芳华脸上的胭脂也被许军打得模糊不清。
左边脸肿得老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身上穿的那件红色旗袍，领口被扯破，露出里面的肚兜。
两人的头发都乱了，衣服上沾满了泥土。
“啊——！”
宁天华终于忍不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冲了上去。
“两个贱人！给我死开！”
宁天华抡起拳头，对准许军的右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许军的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夹杂着一颗后槽牙。
“咣当！”
许军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角。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眼神涣散。
宁天华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盯着张芳华。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芳华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她捂着脸，眼睛里满是怒火。
“宁天华你敢打我？”
张芳华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服。
宁天华看着她那副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这个女人被人玩烂了！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她凭什么？
宁天华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些天他对张芳华有多好？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这个女人呢？
早就被许军那个畜生玩透了！
宁天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扣进掌心。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张芳华的头发。
“啪！啪！啪！”
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
宁天华的手起落得飞快，像雨点一样砸在张芳华脸上。
十几个耳光下去，张芳华的脸肿得像个猪头。
她披头散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嘴角流着血，脸上的胭脂被打得模糊一片。
“宁天华……”
张芳华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身体晃了晃，双腿发软。
宁天华松开手，张芳华直接跪在地上。
院门外，村民们看傻了。
王婶子捂着嘴。“我的妈呀，打成这样……”
李大娘摇摇头。“这宁天华也是可怜。”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
只见高月红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民兵。
高月红的脸色铁青，他走到宁天华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想打死人吗？”
高月红的声音很重。
他用力一拉，把宁天华拽到一旁。
宁天华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
高月红深吸一口气。
刚才村里有人跑到大队部报信，说宁家院子里出大事了。
他赶过来一看，院子里乱成一团。
张芳华跪在地上，脸肿得不成样子。
许军瘫在墙角，嘴里流着血。
宁天华站在中间，眼睛通红。
高月红的眉头拧得死紧。
乱搞男女关系。
这种事在路坑大队几十年都没发生过。
他当大队长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龌龊事。
高月红扭过头，冲着身后的民兵招手。
“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几个民兵立马上前，架起许军和张芳华。
宁天华没反抗，自己跟着走。
高月红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人。
宁有田和杨老太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杨富、杨兴和杨贵几个舅舅，全都低着头。
“宁天华的父母也跟我走一趟！”
“到大队部说清楚！”
高月红的声音不容置疑。
宁有田的身体晃了晃。
杨老太捂着胸口，脸上全是绝望。
几个舅舅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
高月红转身走到院门口，冲着围观的村民摆摆手。
“都散了！”
“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他的声音很大。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往外走。
可嘴里还是止不住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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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宁家可丢人丢到家了。”
“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张芳华那个贱货也是活该。”
高月红领着人往大队部走。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台阶上，宁志军伸了个懒腰。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总算为母亲出了一口恶气。
宁天华的婚礼彻底黄了。
那个许军估计也参加不了高考了。
出了这种事，高月红肯定不会放过他。
宁志军扭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陈金土。
陈金土抓了抓脑门，脸上挂着笑。
“志军，这也太热闹了。”
陈金土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想到他们还自己起内讧了。”
他拍了拍宁志军的肩膀。
“咱们不仅没受伤，还看了一出大戏。”
陈金土咧开嘴笑。
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宁志军一手策划的。
宁志军没解释。
他抬起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金土哥。”
“今晚在我家吃饭。”
宁志军拍拍陈金土的肩膀。
他指了指外面。
“去把你妈带过来，人多热闹。”
陈金土的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
“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外跑。
陈金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杨家那些人还站着。
杨富和杨兴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新郎新娘都不在了，酒席也吃不成了。
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杨富叹了口气。“走吧。”
杨兴点点头。他招呼着几个儿子。“回家。”
几个年轻人跟在后面，谁也不说话。
最不甘心的是杨贵。
他站在院子里，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上的宁志军。
今天他们父子四人不仅出力最多，还白挨了一顿暴打。
杨贵的牙齿咬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