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是吹,是撕扯。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冷而锋利的锉刀,永无止息地打磨着风吼隘里的一切。岩石被雕琢成奇形怪状的尖锐模样,地面寸草不生,只有粗粝的砂砾和裸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岩骨。风声尖啸,时而如万鬼齐哭,时而如巨兽低吼,完全盖过了其他任何声音,连自己心跳的鼓动都变得模糊不清。
虎真伏在一处背风的、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里,金色的毛发被罡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属。他眯着眼,透过岩缝观察着外面。这里视野并不开阔,但恰好能看到隘口一端狭窄的入口,以及另一侧更加深邃、被乱流和碎石遮蔽的幽暗峡谷。
风吼隘的地形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无处不在的罡风不仅极大地限制了行动和感知,更在不断消耗着护体的妖力或灵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或妖族,在这里恐怕撑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罡风撕碎护体灵光,削肉剔骨。即使是金丹期,也必须时刻维持防御,消耗巨大。而化神期的他,虽然能凭借强横的肉身和修为硬抗,但那种无孔不入的切割感和无处不在的风压,依旧让他感到烦躁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罡风,似乎不仅仅是自然形成,更像掺杂了某种破碎而狂暴的规则之力。与他纯阳之力中蕴含的“刚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混乱无序。难道这风吼隘,也与地脉深处的“元枢”有关?是某种力量宣泄的出口?
没有时间深究了。云影已经将指令传了出去,石猴他们应该正在赶来,沿途制造各种“痕迹”,试图将可能的追兵引向其他方向。藤烟带着伤员和救下的幼崽,应该已经深入雷鸣山。独眼老狼带着那要命的“祭器”碎片,按计划应该已经抵达元枢山峦附近某个绝对隐秘的所在。
而他,要在这里,在这风声鹤唳的绝地,布下最后一道主动的防线。
说是防线,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工事,没有阵法,甚至没有明确的防御计划。有的只是这天险般的地形,和他这只伤痕累累、意图不明的“饵”。
他要在这里等,等收缩,后有上宗目光如炬,暗处还有不知名的古老黑手搅动风云
这风吼隘,这所谓的“最后防线”,刹那间变成了三方甚至更多方力量即将碰撞、绞杀的死亡漩涡中心!
虎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罡风更冷,直透心底。
他缓缓握紧了爪子,爪尖那抹淡青色的锋芒无声流转。
看来,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要凶险和复杂得多。而他这个“主角”,能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碰撞中存活下来,甚至火中取栗?
风声,似乎更加凄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