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缘拿起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递给助理江萱宛:“回复林璐瑶,我非常荣幸接受邀请。”她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而危险的笑容,“我不仅要去,我还要穿着最漂亮的裙子,坐在第一排,亲眼看着她精心搭建的华丽舞台,是如何被人民的汪洋大海,冲得七零八落的。”
魔都,雅华兰集团华国总部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室内,是昂贵的波斯地毯、意达利真皮沙发和闪着幽光的红木办公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咖啡、高级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林璐瑶站在窗前,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香奈儿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她的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整个人就像一本行走的时尚杂志封面。
正在这时,与林璐瑶形同姐妹的姚珂儿走进来轻声说道:“cynthia,夏缘公司回复了。”姚珂儿是林璐瑶贴身保姆的女儿,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闺蜜。
“哦?”林璐瑶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真的要来?”
“是的。”姚珂儿道,“对方公司的人说,夏缘要穿着最漂亮的裙子,坐在第一排。”
林璐瑶的反应出乎姚珂儿的意料。林璐瑶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林璐瑶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怜悯和愉快的的笑。她看向姚珂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珂儿,你觉得夏缘来做什么?”
姚珂儿想了想,试探地回道:“也许也许是想学习一下?”
“学习?”林璐瑶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我的好妹妹不是来学习的。她是来……投降的。”
“啊?!”姚珂儿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惊讶的神色。
林璐瑶道:“她以为,只要她亲自到场,做出一个低头的姿态,我就会念及那点可笑的血缘关系,对她的那个小破厂高抬贵手。”林璐瑶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她太天真了。商场不是过家家,输了就是输了。不过,她能有这份勇气亲自来见证自己的失败,倒也算难得。”
她走回办公桌继续说道:“就按夏缘的要求,给她安排在第一排。我要让她看得清清楚楚,雅华兰是怎么在华国市场,奏响第一个华丽的乐章的。”
林璐瑶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盛典当天,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人朝拜的模样。在她眼中,夏缘不过是这场盛大演出开始前,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蚂蚁,妄想撼动巨象的脚步。可怜又可笑。
盛典当天,魔都热闹而美丽,仿佛万物都沉醉在秋天的浪漫中。
魔都展览中心被装点得如同一个梦幻的宫殿。巨大的雅华兰海报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会场,道路两旁摆满了芬芳的香槟玫瑰。
下午两点,距离盛典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一辆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轿车开始驶入贵宾通道。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魔都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名流、当红明星、时尚主编、名门贵妇……每个人都盛装打扮,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在记者的闪光灯下款款而行。一切都如同林璐瑶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完美,奢华,高不可攀。
在展览中心外的公共区域,一种诡异的气氛却正在悄然蔓延。
正门对面的广场上,不知何时支起了几个简陋的长条桌。几条红色的横幅被拉了起来,上面用最醒目的白字写着:“国货之光‘常春堂’,免费试用!”
“不要一百块,不要十块钱,今天不要钱!新源公司回馈魔都市民!”
几个穿着朴素工厂制服的工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箱箱包装简洁的白色瓷瓶摆上桌子。没有扩音器,没有华丽的展台,只有一个工人拿着铁皮喇叭,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一遍遍地重复着横幅上的口号。
起初,路人只是好奇地远远观望。免费?这个年头还有这种好事?怕不是骗子吧?
一个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的阿姨,壮着胆子走上前:“同志,你们这个……真的是免费送的?”
“阿姨,您放心!”一个年轻的女工热情地迎上去,拿起一瓶面霜,拧开盖子,“这是我们京城新源化妆品公司的新产品,叫‘常春堂’,效果好得很!我们夏总说了,就是为了让咱老百姓都能用上好东西,不要钱,您拿一瓶回去试试,好用您就跟街坊邻居们说一声!”
那阿姨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淡淡的植物香气钻入鼻腔。她犹豫地在手背上抹了一点,那乳白色的膏体瞬间就被皮肤吸收了,原本干燥的皮肤立刻变得水润光滑。
“哎哟,这个好!”阿姨眼睛一亮。
“那您拿一瓶!”女工立刻将一整瓶崭新的面霜塞到她手里。
阿姨拿着沉甸甸的瓷瓶,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大声问:“真不要钱啊?”
“不要钱!”几十个工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充满了真诚。
这个小小的互动,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真的免费啊!”
“走走走,去看看!”
“国营大厂的,应该错不了!”
人群开始向那几个简陋的摊位涌去。很快,公交车站旁、通往展览中心的必经路口,同样的场景开始上演。
成百上千的普通市民,学生、工人、家庭主妇、退休老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三个试用点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洋溢着占到便宜的、最纯粹的快乐。
当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向展览中心时,车内一位穿着皮草的贵妇,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她问司机:“外面在吵什么?”
“夫人,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免费发东西,好多人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