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砚承的印象里，老哥基本从没有错过。
老哥基本从没有错过。
工商银行果然在之后跟进来电了。
声音特好听的一姐姐，轻声细语的跟他道歉。
“————非常抱歉，发现异常外汇，尤其非贸外汇的情况后务必上报，是上边的规定，也是我们职责所在，其他银行也是如此。”
“当然，经过多方核查，您公司的涉外收入业务已确定完全合法，账户资金已可正常使用。”
“而考虑到您现在的存款，我行已将您列为了特殊客户。”
“从今天起，您在我行将享有以下特殊服务。”
“————我们为您安排了专属客户经理，后续的资金周转、跨境结算等业务可直接对接，同时大额转帐、汇款都能简化流程。
二，您在我行可以优先办理各项业务，无需排队。
三，转帐汇款手续费可大幅减免，同时还有外汇业务专属信道————”
一句话总结，1996年，工行虽然还没有会员体系。
但面对苏砚承这种千万级别的客户，银行直接对他激活了内部最高规格的特事特办流程！
以后再去银行，那可就是直接对接分行行长，然后由他提供一站式全业务绿色信道了！
这可无关会员身份，纯纯关乎资金实力罢了！
挂了电话，还在车上呢。
苏砚承的嘴角就压不下去了，扭头就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一脸“瞧瞧你弟弟的出息”的表情。
甚至刚还故意开着免提，就为了让驾驶位上的哥哥听见。
结果人压根懒得给予他任何情绪价值。
等红绿灯呢，才冷冰冰一句。
“你那学————还上不上了？”
呜！苏砚承的骄傲直接给干碎了。
别管你多有钱，在他眼里，还是弟弟！
接着，苏砚承本来以为老哥要开始问话了，就跟刚进外管局时那些个领导似的。
“哥，我之前信上说的那算法————”
“暂时不聊这个，先回家，妈在等你。”
苏砚修打断他，“也一年没见了，怪想你的————”
后半句话，也不知是说妈，还是说他。
苏砚承沉默几秒，盯着他眨了下眼，“哦”的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傍晚了。
老哥在后边拖着行李箱，苏砚承手里还拎着公文箱。
刚上楼，还没敲，门已经打开了。
苏妈妈其实早就在窗台频频流连，等看见俩儿子进大院了，又乐又急的关火，擦手。
听着外头动静，在最恰好的时机把门打开。
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但一抬眼，温情和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妈！”
“承承————”
母亲拥了拥一年未见的儿子，并悄悄在他背后揉了揉眼。
过得多差别说，多好也别说。
“回来就好，先吃饭，吃饭！”
说罢，又小跑着返回厨房，重新开火。
餐桌上，已全是承承从小爱吃的菜。
苏砚承还愣在门口，心中莫名抽动一下。
哥哥从他身后越过，拍了拍后背，带着他回了家。
餐桌上，除了筷子碰碗声，全是母子二人的问答。
吃没吃苦，受没受累？
学业如何？
女朋友又几何？
钱够不够用？人怎么又瘦？
一边说着，还一边筷子不停，老给你夹菜。
大抵天下的母亲，都是如此。
等吃完了，苏砚承想帮忙洗洗碗，也被大哥和妈妈赶出厨房。
“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别瞎帮忙！”
到了晚上，哥哥始终没有跟苏砚承问话。
只让母亲多和小儿子聊聊，他只在一边看着，给二人削着水果。
“呦，你这次怎么又买礼物了！”
“费不费钱啊！”
“你多回来几次，比什么礼物都好！”
“你奶奶也总念着你，想着你也到成家的年纪了，想着帮你说个媳妇儿！”
“呃————”
母亲和苏砚承好象总有说不完的话，反正电视开着，一直聊到很晚。
最后在大哥的提醒下，方才结束谈话，洗漱回房。
这时，苏砚承在房间里，苏砚修才找到机会，敲门进来。
但只是简单问了问算法的事，便让苏砚承将算法给他。
他打算研究研究。
苏砚承百分百信任，直接给了，等着他研究完。
结果这一研究，一直到中秋才给反馈。
9月26日，中秋夜。
惯例的去爷爷奶奶家团聚，惯例的送礼和夸奖。
甚至上次小叔托带的电饭锅也给送上了。
然后，哥哥忽然提着两袋子，跟这方亲戚告别，带着苏砚承就到另一方的亲戚那儿。
他开着车，苏砚承就开始有疑惑。
“哥，咱们这是去哪家亲戚啊？”
“大阿公家，你还记得吗？”
苏砚承愣住了。
大阿公？
“妈的远房堂伯父，你小时候见过一面。”
苏砚承挠挠头，开始回想。
但是真不记得啊。
不过既然是母亲那边的亲戚，那岂不是姓钱？
那么————
他的脸色变了：“等等，是哪个钱来着？”
“杭州那位，放尊重点，等见面了，记得叫人。”
苏砚修把着方向盘说，“另外我之前把你的算法给他看了。”
苏砚承惊诧：“啊？”
“你知道我知道的时候，其实很气，本来都想直接帮你做决定了，”
苏砚修语气稍重，有些责怪的斜他一眼，“但想了想，还是请教下更有经验的长辈比较好。”
“啊哈哈哈————”
“你这人浑身都是毛病，但最大的毛病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遇见事了，永远都不会想着告诉家里人，总是自己就把决定给做了，做了又扛不住，扛不住又后悔，后悔了又要我们来帮你擦屁股————”
非常少见的，极其罕见的，苏砚修忽然开始话了。
就跟前几天晚上的妈妈似的。
但苏砚承可不敢反驳，乖乖听着受着呗。
一直被训到目的地，车开进了大阿公的家属院里。
老哥的嘴这才停下，叫苏砚承提着月饼，他提着礼物上楼。
这边的家里，也正在团聚。
以大阿公为内核，四世同堂都在。
苏家两兄弟不算生人，刚进门就被招呼上桌，添了两双筷子。
苏砚承没敢拒绝，甚至前所未有的乖巧。
被几个叔、伯、姨、姑的夸长得好俊，狂问有没有对象。
他也是腼典的点头回应，丝毫不敢怠慢和放肆。
只偶尔抬眼，悄悄看眼那位老先生，心中特没底。
大阿公？
一会儿真要问起问题，会不会直接觉得我智商不正常啊？
虽然说，微积分我还是会的————
等锅干碗净，众人开始收拾。
大哥俯身在阿公耳边轻语，阿公朝苏砚承笑着招招手，随后拄着拐杖，先进了书房。
客厅后厨的亲戚一见，立马安静下来，老先生治家有方，威望惊人！
苏家两兄弟对视一眼，跟着进去。
进去门刚关上，阿公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就盯着苏砚承，威仪具足。
“砚承，你知道不知道，蠢人是不会干蠢事的！”
”
”
“前不久中美在对峙你晓得吧，台海危机你听到没啊，就这样拿着块金子招摇过市。”
“那我问你，你是想干什么！”
呜，苏砚承不敢说话了，老实挨骂。
不过骂声却没持续太久，阿公喘了几口气，话锋一转。
“不过你那算法，我看了，看得懂一点，看不懂大部分————”
他少有的笑了下，夸道，“人虽然笨了点，但还是有点天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