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前。
空气如冰凝结。
木道人的出面并未能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群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刀剑虽未出鞘,但那凛冽的杀气已然密布全场。
宋远桥脸色铁青,天象大宗师的修为在体内悄然运转,宽大的袖口也开始无风自动起来。
眼下,今日之事,看来已无法再用言语化解。
身后,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是暗暗运起了真气。
真武七截阵一出,今日,怕是又避免不了一场生灵涂炭。
“诸位,不必再为难我师兄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略显疲惫,却又异常清明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去。
“是张翠山!还有那妖女!”
诸雄大喜!
只见张翠山和殷素素携手,从后山小道里缓缓走出。
张翠山面容憔瘁,眼中尽是血丝。
“五哥!”
“五弟!”
武当六子见状,又惊又急!
宋远桥更是直接一个箭步跨去,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不解以及担忧。
“翠山,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张翠山并没有答话,而是向宋远桥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而后,他拉着殷素素,与宋远桥擦肩而过,径直走到广场中央。
直面天下群雄!
“十年未见,劳烦诸位挂念。”
“只是今日乃家师百年寿辰,可否容后再议?”
“张翠山保证,待寿宴过后,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张翠山语气铿锵有力,虽内疾未愈,却是不想在天下人面前弱了武当气势。
“交代?现在就给!”
崆峒派唐文亮厉声喝道,指玄宗师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谢逊何在?”
“屠龙宝刀何在!”
西华子也是紧随其问。
群雄亦纷纷附和,声浪如潮,都想率先知道屠龙宝刀的下落。
“唐文亮,如此心急是何居心?”
“你以为在天下豪杰面前,你也有能力染指屠龙宝刀?”
殷素素丝毫不留情面,指着出头的唐文亮冷声怒斥。
“大胆!魔教妖女也敢在此放肆!”
“张翠山,你与魔教妖女勾结,更与杀人魔头称兄道弟,有何颜面立于武当山上?”
西华子厉声呵斥,剑指张翠山,满脸正气凛然。
“五哥一生无愧天地,结交谁人,岂容你妄议!”
殷素素厉声反问,目光如刃扫过西华子,“倒是你,假仁假义,有何资格自诩正派!”
“妖女,好大的胆子!”
“莫不是以为,今日我六大派奈何不了你?”
西华子一步踏前,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微微闪动。
“莫非我天鹰教,还怕你崐仑派不成?”
张翠山抬手制止了殷素素的进一步言语,目光环视四周,心中隐隐作痛。
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
这十年来,在冰火岛与义兄谢逊,爱妻殷素素相依为命的日子,早已在其内心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无法割舍那份情义,亦不愿背弃心中的道义。
他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可武当的清誉、师门的教悔,又岂能轻易姑负?他闭目片刻。
“谢逊他……”
“五哥!”
殷素素一把抓住张翠山的手,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提醒。
此刻若是说出谢逊下落,无论是真是假,都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他们夫妇,也必会陷于不义!
“怎么,说不出口?”
华山派鲜于通摇着折扇,冷声讥讽:“还是说,你们夫妇早已与谢逊串通一气,意图凭借宝刀号令武林?”
“或者,勾结蒙元?”
鲜于通这话极其恶毒,直接将勾结外敌的帽子扣了上来。
“鲜于通,休要血口喷人!”
张翠山也是难掩心中怒意,气得浑身发抖!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再次开口,语气平和,天象大宗师的压迫却是毫无保留的侵泄开来。
“张五侠,老衲深知你的为人,绝非大奸大恶之徒!”
“但谢逊杀孽太重,你若知晓内情,便该明辨是非,说出真相!”
“以免武林再起浩劫。”
殷素素却是全然不惧,一声冷笑:“老和尚,闭口不提屠龙宝刀,却满眼都是……”
“素素!”
张翠山打断了殷素素,而后看向了空闻。
“大师!谢逊他……亦是可怜之人。他……”
“可怜?他杀我师兄孤鸿子时可曾有半分怜悯?”
“此等恶贼当人人得而诛之!张翠山,你再三维护,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真如鲜掌门所言,你武当已与天鹰教、谢逊直流沆瀣一气?”
灭绝师太一声断喝,再次将张翠山,将武当置于所有人的对立面。
宋远桥也是大怒,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上前一步与张翠山并肩而立。
“师太!望你慎言!”
“怎么?宋大侠还想与老尼讨教两招吗?”
灭绝师太丝毫不惧,手中倚天剑寒光如霜,直指紫霄宫门!
“宋大侠,是与不是,让他自己说!”
唐文亮吼道:“张翠山,今日,你若是不交代清楚,就修怪我等不讲情面!”
“将这武当山,搅个天翻地复!”
“对,不说清楚,就别想办这寿宴了!”
“交出谢逊!交出屠龙宝刀!”
一时间。
鼓噪、逼迫、谩骂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翠山一阵耳鸣,身躯剧烈颤斗,那冰火岛的秘密,如同毒蛇般撕扯着他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如同苍天陨落,骤然自后山弥漫开来。
在这股气息之下。
空闻那天象大宗师后期的威压,在一瞬间凝固,平息。
整个广场,在气息爆发的瞬间,归于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气息源头。
后山石台尽头,一鹤发童颜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所及之处,人人皆心神巨震,不敢直视。
张三丰!
他仅是站在那里,就好象真如一尊陆地神仙一般,足以镇压全场骚动!
先前咄咄逼人的几位,此刻却也微缩一方,禁若寒蝉!
张三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张翠山身上,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宾客盈门,本是喜事!”
“老夫本意只想内家子弟,论道言欢,不想诸位不请自来。”
“既如此,今日若要论道,可!”
“论武,亦可!”
“但……诸位若是心念其他之事,还请自行离开!”
语气平静,话音刚落!
空闻大师闷哼一声,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其馀各派掌门,胸口更是气血翻腾,几欲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