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的士兵被火焰吞噬,被浓烟呛倒,秩序彻底崩溃。
而这,仅仅是开始。
“放箭!”
在猛火油攻击的同时,另外一千五百名拐子马骑士,则早已散开阵型,对准城墙之上任何一个试图救火或反击的身影,进行着无情的、精准的点射。
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城头。
那些试图救火、或是在火焰中挣扎的赵军士兵,成了箭矢最好的靶子。
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将守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压制。
城墙之下,是地狱。
城墙之上,亦是地狱。
仅仅半个时辰,成襄那看似坚固的城门,便在烈火的灼烧下,轰然倒塌。
“铁浮屠,入城。”
王贲冰冷的声音,再次下达。
“杀!”
早已在城外完成重整的铁浮屠重骑兵,在王贲的亲自率领下,从那洞开的、依旧燃烧着火焰的城门口,冲了进去。
城内的赵军副将,蜷缩在一处未被火焰波及的箭垛后,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听着城内骤然爆发的、远比城外更加混乱的哭喊与兵刃撞击声,看着城头依旧肆虐的烈焰和不断倒下的士兵,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血腥味和油脂燃烧的甜腻气味,他知道,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降……我们投降……”
那名副将带着残存的、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赵军,丢下兵器,跪伏在地。
成襄,在秦军铁骑与烈焰的双重打击下,至此陷落。
其城头那面赵国的旗帜,被无情斩断,换上了一面在硝烟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秦”字大纛,迎着硝烟与晨风,猎猎飞扬。
守将赵裕战死,五千外围精锐被歼,城内两万余守军大部溃散或被俘,余者皆降。
消息传出,赵国震动。
秦军的兵锋之锐利,战法之酷烈,再次以最血腥的方式,刷新了山东列国的认知。
秦王政六年,六月初二。
在干净利落地拔除了成襄这颗钉子后,王贲麾下的另一支毁灭性力量玄甲营,奉秦臻将令,掉头北上。
他们的目标,是邯郸北方的另一座军事重镇邢邑。
此地,是邯郸向北求援的必经之路,亦是拱卫都城北翼的重要屏障。
三天后,邢邑城楼。
守将赵通脸色铁青,她已得到了成襄陷落的消息。
此刻,他正站在城楼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北方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
五千精锐,两刻钟灰飞烟灭,秦军铁骑的凶名,已化作实质的恐惧,压在每一个守军心头。
“将军,来了…他们来了…”
少顷,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是秦军的玄甲营,是那些…那些在洛邑战场上出现过的…猛兽。”
“猛兽?”赵通心中一紧。
他顺着斥侯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百个巨大的黑影,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向着邢邑城门逼近。
那是一百头身披重甲的巨型犀牛。
其身后,是数千名同样身着重甲的秦军步骑,阵列森严,杀气冲天。
“玄甲营…”
赵通喃喃自语,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洛邑战场上,关于这支“猛兽军团”的传说,早已传遍了赵国。
据说,楚国最精锐的项燕亲兵,就是在这支军团的正面冲击下,被碾得粉碎。
此刻,亲眼目睹这传说中的“猛兽”,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抵抗的勇气。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许多赵军士兵看着那一百头缓缓逼近的巨兽,已是面无人色,双腿战栗。
未战,先怯。
王贲甚至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
当玄甲营推进到足以发起冲锋的距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那一百头披甲犀牛,突然开始加速。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狠狠敲击在每一个邢邑守军的心脏上。
它们排成一道宽阔的阵线,低着头,露出那足以洞穿一切的、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撞角,向着邢邑的城门,发起了冲锋。
“顶住,顶住城门。”
“用滚木,礌石,给我砸,狠狠地砸。”
邢邑守将赵通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为自己,也为手下的士兵,鼓起最后一点勇气。
然而,当玄甲营的犀牛重骑开始加速时,所有的勇气,都在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面前,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玄甲营的骑兵们,亦从两翼包抄,将一罐罐燃烧的猛火油,投向城墙。
火光,再次冲天而起。
在邢邑守军绝望的目光中,李二牛驾驭着第一头犀牛,率先狠狠撞在了城门之上,城门瞬间便被撞得向内凹陷。
犀牛重骑的集团冲锋,如同攻城锤一般,一头接一头,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撞击着城门。
城门上的木屑横飞,巨大的门栓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出现裂痕。
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邢邑的城门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冲击,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绝望的呼喊声,在城内响起。
“杀!”
早已等候在外的玄甲营重步兵,在城门洞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怒吼,从那破碎的城门口涌入邢邑城中。
城内的抵抗,在城门崩塌的瞬间就已瓦解。
面对涌入的钢铁重步兵和城头肆虐的火焰,残存的赵军斗志彻底崩溃,纷纷弃械投降。
邢邑的快速陷落,彻底切断了邯郸向北的最后一条求援之路。
秦王政六年,六月十日。
秦军大营,中军帅帐之内。
帅帐内的气氛,肃穆而热烈。
地图铺展在中央,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已成焦土的成襄、刚刚插上黑色小旗的邢邑,以及被重重黑圈围困的邯郸。
帐内所有将领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等待着最高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