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那架飞机？！”
李科的尖叫声，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刺耳地响起。
技术主管的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坐在地上。
攻击民航客机系统？
这他妈已经不是违规了！这是在发动恐怖袭击！
“陈默！”局长双眼赤红，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过在场每一个被恐惧攫住的灵魂。
“我们是在救它。”
“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李科看着陈默那双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浮现出一股病态的潮红。
“妈的！疯了！今天就陪陈组疯一次！”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一行行诡异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落！
“塔台系统后门已打开！”
“正在截取ua370航班数据链！”
“找到了！找到了它的机载娱乐系统wi-fi信号！”
“陈组！我进去了！”
三万英尺的高空。
ua370航班。
头等舱。
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正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香槟，嘴里含着一块来自阿尔卑斯山的顶级巧克力。
他叫孙磊。
一个在暗网上被称为“游客”的顶级黑客。
也是“皇帝”麾下，负责执行“城市净化”计划的代行者。
他面前的加密笔记本电脑上，正通过卫星网路，实时播放著江城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看着那股涌向金融中心的人潮，看着警方那无力的防线。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动动手指，就能搅动一座城市的命运。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从客舱后方传来。
那旋律，低沉，哀伤，却又带着一种宏大的仪式感。
“游客”皱了皱眉。
他摘下一只耳机，那首肖邦的《葬礼进行曲》，更加清晰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乘客，发现他们也正摘下耳机，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
机载娱乐系统出故障了？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猛地一闪！
江城那混乱的街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脸！
那张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嘴的，他自己的脸！
江城。
那响彻全城的，令人心悸的心跳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宏大而哀伤的《葬礼进行曲》。
所有正奔向疯狂的市民，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整座城市，所有的屏幕——
路边广告牌上的巨幕，写字楼外的玻璃幕墙，每一个市民手中的手机
在这一刻，全都显示出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坐在飞机头等舱里，面容普通，眼神错愕的男人！
画面的下方，还有一行不断闪烁的，血红色的巨大文字！
【孙磊（游客），ua370航班，座位1a。】
【“江城审判日”导演。】
“这是谁？”
“游客？导演？”
“他他在飞机上？”
人群中。
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他们脸上的狂热正在迅速褪去，被一种更大的震惊和被戏耍的愤怒所取代！
他们以为自己是“审判者”。
结果。
他们只是一群被这个坐在飞机上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木偶！
“不！不可能！”
ua370航班上，“游客”孙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想要切断这一切。
但他惊恐地发现。
那台由他亲手改造的，全世界最顶级的加密电脑。
此刻像一块板砖，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抬起头。
看到整个头等舱里，所有的乘客，所有的空乘，都举着他们的手机、平板电脑。
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的屏幕上，全是他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
他被公开处刑了！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被直播给了全世界！
“不不是我”
他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想要解释。
但迎接他的，是两名冲过来的，身材魁梧的空警，和他们手中冰冷的电击枪！
千里之外，神秘的海岛。
“皇帝”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电击枪击倒，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的“游客”。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
反而，是极致的，病态的兴奋！
他缓缓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像一个指挥家，在迎接一场最华丽的乐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狂笑，笑声从低沉变得高亢，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快意！
“这才对！这才对！”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判官’！”
“用我的规则，来审判我的人！”
“漂亮！太漂亮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游戏，该升级了。”
江城，指挥中心。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全城直播处刑的男人。
又回头，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局长嘴里叼著的烟，掉在了地上。
赵大海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高凡的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再也追不上那个男人的脚步了。
滋啦——
全城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那首哀伤的《葬礼进行曲》，也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城的风暴，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街道上，那股黑色的洪流，开始缓缓地，带着羞愧和后怕，退去。
一场足以颠覆城市的暴乱，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用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陈陈组”
李科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着陈默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我们我们赢了？”
“不。”
陈默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这只是个平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口袋里，那部属于苏清雪的警用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没有号码。
只有一个单词——
【eperor】
陈默点开了它。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round 1， a draw see you jiangcheng】
（第一局，平手。江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