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像一个烧穿了时空的黑洞。捖??鰰栈 首发
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光线，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审讯室里。
金属墙壁反射著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将每个人的脸都切割成扭曲的剪影。
“陈默！”
苏清雪的惊呼像一把被绷断的琴弦，她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不断抽搐的男人。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t恤。
像一朵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绝望的红梅。
“医生！医生在哪儿！”
赵大海的咆哮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充满了被颠覆认知的荒谬和愤怒！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抬着担架，脸上写满了惊慌。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体，能在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衰败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想让我扮演上帝。”
就在担架即将靠近的时候，陈默的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虚弱，却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被恐惧攫住的灵魂。
他在苏清雪的搀扶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想看我变成下一个他。”
他推开苏清雪的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那双因为失血而黯淡的眸子里。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燃烧过后的，死寂的平静。
“陈组长！你的身体！”一个年轻的医生急切地喊道。
“死不了。”
陈默摆了摆手。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拿起一张纸巾，随意地擦去脸上的血迹。
看着赵大海手机屏幕上那个诡异的app，那个正在无情跳动的24小时倒计时。
“他要审判谁？”赵大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
陈默摇了摇头，“可能是任何人。”
“一个被媒体曝光的贪官，一个有丑闻的明星，甚至一个在网路上说过错话的普通人。”
“他要的不是结果，他要的是过程。”
“他要看着我们，看着整座城市，在这24小时里，像被温水煮著的青蛙，一点点地被恐惧和猜忌煮沸、煮烂。”
“他要让每一个人都变成他的帮凶，变成他这场‘人间审判’的陪审员。”
赵大海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窜上天灵盖！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市局局长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技术官僚特有的傲慢和不耐。
“周局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解决一切的‘神探’？”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钱主任！”
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位是省网路安全中心的钱主任。”
钱主任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陈默面前，指着手机屏幕上那个app。
“年轻人，我不管你之前破了什么案子，现在，这不是你们刑警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省厅已经成立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小组，由我全权负责。现在，你把你那些所谓的‘心理侧写’，还有那个什么‘皇帝’的故事，都给我收起来。”
“我们会用最科学，最有效的方式，在24小时之内，彻底摧毁这个病毒！”
李科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地开口：“钱主任，这个病毒它没有核心，我们”
“闭嘴！”
钱主任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们有全省最顶尖的超算中心！没有什么防火墙是攻不破的！”
“我决定，立刻切断江城市所有的对外网路连接！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信息孤岛！然后，用饱和式攻击，把它给我淹死！”
“不行！”李科发出尖叫，“那样会引发更大的混乱！整个城市的金融、交通”
“那是必要的牺牲！”
钱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一个市局的小技术员，懂什么叫大局？”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年轻人，现在，把指挥权交出来。游戏结束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冰冷的火焰。
他突然笑了。
笑声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游戏？”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视著那个不可一世的钱主任。
“你以为这是游戏？”
“你以为，你是在和一个病毒作战？”
“不。”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宣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是在和人性作战。”
“而人性，是杀不死的。”
他不再看那个已经愣住的钱主任，猛地转身看向李科。
“李科！”
“在！陈组！”
“你能造假吗？”
“什么？”李科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我问你！你能造一个完美的假身份吗？！”
陈默的咆哮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一个从出生记录到学籍档案，到犯罪前科，都天衣无缝的虚拟的罪人！”
“一个比周国富，比王福贵，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败类，都更值得被千刀万剐的魔鬼！”
李科的嘴巴慢慢张大。
他看着陈默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能！”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只要有足够的数据支持！我能给他编造一个比上帝还真实的履历！”
“好！”
陈默猛地转身，看着指挥中心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
他冲了过去，拿起马克笔。
在那块白板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姓名：林远】
【罪名：十五年前“断指童谣”连环杀人案元凶！】
【罪名：二十年前“海棠路13号”灭门惨案唯一在逃嫌犯！】
【罪名：江城市近十年来，所有重大悬案的幕后黑手！】
他每写下一行字，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当他写完最后一行时。
整个房间，已经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陈默！你你疯了！”钱主任发出不敢相信的尖叫，“你要干什么！你要伪造案情吗！”
“伪造？”
陈默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如同魔鬼般的冰冷弧度。
“不。”
“‘皇帝’不是想让我当法官吗？”
“他不是想让我审判吗？”
“好！”
他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充满了锋锐的杀气！
“那我就送他一个他永远也想不到的被告人！”
“我要用他亲手创造的法庭，来审判一个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幽灵！”
“他想玩弄人性？”
陈默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敬畏而恐惧的脸。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李科！苏清雪！李虎！”
“到！”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同样疯狂的火焰！
“从现在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这个叫林远的魔鬼，给我变成真的！”
“我要让他的名字、他的罪行，在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里，传遍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恨他！都想杀他！”
“我要把所有投向被告席的目光，都从那些无辜的人身上，转移到这个我亲手创造出来的魔鬼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墙壁。
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欣赏著这一切的“皇帝”。
用一种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挑衅的声音。
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想玩上帝的游戏？”
“好啊。”
“现在”
“轮到我来当魔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