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红色的玻璃罩应声碎裂。
子弹精准地撞击在那个小小的紧急开关上。
【00:01】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世界失去了声音。
只有墙壁上那个血红的数字,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无情地跳动。
【00:00】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取代它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
“嘶——!!!”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巨响,从天花板上那些盘根错节的金属管道中喷薄而出!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
以无可匹敌之势席卷了整个金属长廊!
“呃!”
苏清雪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冰墙狠狠撞在胸口,肺里最后一口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
长廊内的所有应急灯,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疯狂闪烁了几下。
然后“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唯一的光源,是那个归零的计时器。
它不再跳动,只是像一颗不祥的红色眼球,死死地盯着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
“咳咳咳!”
李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吸入的却不是空气,而是一股让他大脑瞬间缺氧的,冰冷的虚无。
氮气!
高纯度的,足以在三秒内剥夺一切生命体征的工业氮气!
“陈组”
他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呵呵的漏风声。
窒息的痛苦像无数只滚烫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
完了。
这个疯子他把所有人都带进了地狱。
苏清雪的状态稍好一些,在陈默喊出“憋气”的瞬间,她就下意识地吸满了最后一口气。
但此刻,她肺部的灼烧感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冰冷。
彻骨的冰冷。
那些喷涌而出的氮气,让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眼睫毛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黑暗中,她凭借著记忆,死死地盯着陈默所在的方向。
那个男人,他要做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濒临昏厥的边缘时。
陈默,动了。
他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的猎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了长廊尽头那张死亡之椅。
他的动作很轻,却异常的稳。看书屋 芜错内容
缺氧让他的大脑阵阵发晕,但他的眼神却比这极寒的氮气还要冷静。
他赌的,不是运气。
而是科学。
高压氮气在释放时,会因为焦耳汤姆逊效应而急剧降温。
他就是要用这足以冻结一切的极寒,去冻结那个藏在椅子下面的小小恶魔。
电池。
任何电子引信的核心。
在这样的低温下,它的化学活性会迅速降低,直到彻底罢工。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步。
两步。
他走到了杨教授面前。
老人因为窒息已经停止了挣扎,脑袋无力地垂著,生死不知。
陈默没有时间去检查他的状况。
他屏住最后一口气,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搭在了杨教授的肩膀上。
苏清雪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到极致。
重力感应!
只要杨教授的重量离开椅子哪怕一微克
陈默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手臂肌肉贲张,用一种看似粗暴实则无比平稳的力量,猛地将杨教授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爆炸。
什么都没有发生。
赌赢了。
“走!”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扛起昏迷的杨教授,转身就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苏清雪和李虎如梦初醒。
强忍着大脑传来的昏厥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就是他们的生命之门!
然而。
就在陈默的手即将触碰到大门控制面板的瞬间。
“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突兀地在长廊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优雅而慵懒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墙壁里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bravo”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陈默警官。”
是“皇帝”!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狠狠一拳砸在开门按钮上,但那扇合金大门却纹丝不动。
“我很欣赏你的急智。”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用极低温废掉电池,确实是破解重力炸弹的教科书式方法。你毁了我的艺术品,我很不高兴。”
“所以”
“咔哒。”
一声轻响。
长廊顶部的红色应急灯,突然变成了妖异的蓝色。
“作为惩罚,我决定把舞台的灯光,换成你们喜欢的颜色。”
“皇帝”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消防系统设置成氮气?”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你会利用它吗?”
“不,不,不。”
“恰恰相反,我就是在等你这么做。”
“陈默警官,你亲手启动了我的第二幕剧。”
“滋滋滋”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蓝色的电弧!
那些电弧在金属墙壁上疯狂游走,发出的滋啦声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氮气,而是多了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臭氧!
高压电弧,正在电解空气中残存的氧气和氮气!
“陈组!门门被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李虎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合金大门,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的肺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又被困在了这个充满高压电和有毒气体的铁棺材里!
“真是一场美妙的窒息游戏,不是吗?”
“皇帝”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么,游戏继续。”
“现在轮到你们了。”
“告诉我,陈默警官”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