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装甲车里，赵大海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看着陈默脸上那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苏清雪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正在重塑世界的，可怕的力量。
“这个魔鬼，他不是青面獠牙，也不是三头六臂。”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低语，却又带着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魔力。
“他很英俊，很优雅，就像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贵族。”
“他向你们许诺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罪恶，只有纯粹与光明的世界。”
马路上，那堵晃动的人墙，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们麻木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是啊，那才是他们追随“神”的理由。
“可是。”
陈默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
“你们有没有想过，通往天堂的路，为什么需要用鲜血和谎言来铺就？”
“因为他许诺给你们的，根本不是天堂。”
“而是地狱。”
“一个比你们能想象到的，任何地狱都更可怕的地方。”
“你们不信？”
陈默笑了。
“因为你们没去过。”
“而我”
“我去过。”
轰！
这句话，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炸响！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死了。”
陈默的声音，平静地叙述著一个最恐怖的事实。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
“我去了你们的‘神’，为你们准备的那个‘美丽新世界’。”
“你们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整个城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里没有光明，只有一片粘稠的，会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里没有新生，只有永恒的，重复的绝望。”
“我看到了。”
陈默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看到了十年前，死在‘校园女尸案’里的那个女孩。她的灵魂被一根无形的钢琴线缠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被勒死的痛苦。”
“我看到了七年前，被‘雨夜屠夫’肢解的那些女人。她们破碎的灵魂，还在疯狂地寻找著自己丢失的身体。”
“我看到了那个被你们投票杀死的网红，那个被你们网暴到自杀的明星。”
“他们的灵魂，被你们的恶意和诅咒，变成了一团团无法安息的怨灵。
“他们就在那里，在那个所谓的‘新世界’里，等着你们。”
“等着你们去品尝和他们一样的，永恒的痛苦！”
恐惧！
像病毒一样，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们眼中的绿光，开始剧烈地闪烁！
“你们以为，你们是信徒？”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冰冷的刀，撕开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不！”
“你们是祭品！”
“你们看看自己的眼睛！”
“那绿色的光芒，不是神的恩赐！那是魔鬼的烙印！是贴在猪肉上的检疫章！”
“你们的灵魂，正在被那光芒一点点地腐蚀，染色！”
“等那扇门打开，你们会是第一批被拖进去的食物！”
“你们的身体，会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为你们的‘神’，传播他的福音。”
“而你们的灵魂，你们的意识，你们所有的喜怒哀乐”
“都将成为那个地狱里，一块不起眼的，哀嚎的砖石！”
“啊——！”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捂著自己的眼睛，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砖头！”
她的尖叫，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草原！
“魔鬼！他是魔鬼！”
“救命！我不想死！”
“我的眼睛！这光在烧我的灵魂！”
恐慌，像一场黑色的瘟疫，彻底爆发了！
那堵由虔诚和麻木组成的人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人们像一群被惊醒的，无头苍蝇，开始疯狂地向后奔逃！
他们推搡著，踩踏着，哭喊著。
每个人都想离那个即将降临的地狱，越远越好！
装甲车里。
赵大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嘴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毫无察觉。
夜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她看着陈默，像在看一个比高凡更可怕，却又让她忍不住想要追随的新神。
“路，通了。”
陈默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脸上那抹残忍的微笑，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的专注。
“李科，屏蔽所有无关信号，把孤儿院的能量波动图，实时传输到我的视觉神经。”
“收到！”
陈默的眼前，瞬间被一片由无数数据组成的，跳动的红色世界所覆盖。
“赵队，让第一小队在三公里外布防，狙击手就位！除了我们，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明白！”
“夜莺。”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座孤儿院里，有十二个‘罪渊守卫’。它们不是人类，没有心跳，没有痛觉。它们是你的人，也打不过的怪物。”
“我需要你和你的‘幽灵’小队，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往高凡面前的路。”
夜莺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战术背心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闪烁著幽蓝色寒光的匕首。
那把刀，仿佛不是用金属，而是用冰冷的月光铸成的。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了嗜血的火焰。
“交给我。”
陈默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雪。
苏清雪也正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消失了。
只剩下，并肩作战的决意。
“司机。”
陈默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平静。
“开车。”
黑色的装甲车队，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重新启动。
碾过那片被恐慌和绝望淹没的街道，向着那座正在汇聚著全世界罪恶的孤儿院。
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