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夜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那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感觉到的,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秩序。
一股冰冷、绝对、不讲道理的秩序,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瞬间隔断了那股正在疯狂侵蚀她灵魂的黑暗意志。
【放开!这是我的容器!汝敢与孤争夺?!】
那股浩瀚的意志,在夜莺的脑海里,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它像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强盗,却发现房子的主人,换成了一个它根本惹不起的魔神。
“争?”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栗的嘲弄。
“一个连自己房门都关不好的小偷,也配跟我谈‘争’字?”
他按在夜莺头顶的手,五指微微收拢。
嗡——!
一股无形的,如同磨盘般的力量,开始在夜莺的灵魂层面,缓缓转动!
【不!住手!汝在做什么?!】
那股意志,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两块磨盘之间的黄油,正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强行地,从夜莺的灵魂里,一点点地碾出来!
“滚出去”
夜莺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七窍,还在流血。
但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看着那个站在她面前,为她挡住了一整个宇宙恶意的男人。
那颗早已被冰封了十五年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暖意。
【蝼蚁!汝以为他是在救汝?!】
【他只是想得到孤的力量!成为新的‘神’!】
【臣服于孤!孤可以给汝一切!力量!永生!甚至复活汝的同伴!】
那股意志,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诱人的条件,蛊惑著夜莺。
它要策反这个容器!
它要让这个凡人,从内部,瓦解陈默的秩序!
“吵死了。”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因为灵魂层面的剧烈撕扯而痛苦不堪的夜莺。
“林雪。”
他叫出了她的本名。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的灵魂,是你的。”
陈默的声音,像一道法旨,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你想让谁进来,想让谁滚出去,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现在,我把审判的权力,交给你。”
“你想让他怎么死?”
夜莺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绝对的信任。
【不!汝不能!】
那股意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发现,陈默竟然在它的“战场”上,为它的“敌人”,开辟出了一个绝对公正的“法庭”!
“我”
夜莺的嘴唇哆嗦著。
十五年的欺骗,十五年的痛苦,十五年的信仰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
“我要他”
她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
“魂!飞!魄!散!”
“如你所愿。”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按在夜莺头顶的手,猛地一握!
“出来!”
轰——!
夜莺的身体,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向外爆开一团黑色的能量!
那顶破碎的王冠,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夜莺的眉心,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它想逃!
却被陈默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死死地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放开孤!凡人!汝会后悔的!】
“后悔?”
陈默看着那顶还在疯狂挣扎的王冠,看着里面那团正在哀嚎的意志。
他摇了摇头。
“我从不后悔。”
他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两只手,像两块烧红的铁钳,夹住了那顶王冠。
“你不是喜欢吞噬吗?”
“现在,我让你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他双手,猛地合拢!
“炼!”
滋——!
一股纯粹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白光,从他的指缝间,爆发了出来!
【不——!!!】
那股浩瀚的意志,发出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嚎!
它那由纯粹概念组成的意识体,在陈默那霸道的“人间秩序”之火的灼烧下,飞速地消融,分解!
它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
都被那白光,粗暴地,熔成了一锅最原始的,混沌的能量!
那顶由不知名材质打造的王冠,也在那白光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它的形态,在飞速地改变!
融化,重组,再造!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白光散去。
陈默缓缓地,松开了手。
那顶象征著宇宙级灾祸的破碎王冠,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漆黑,却又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的
钥匙。
那枚钥匙,静静地悬浮在陈默的掌心。
上面,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不祥的气息。
只剩下一种古老、纯粹、中性的能量波动。
“这”
苏清雪看着那枚钥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撼。
她亲眼见证了。
一个神,被另一个更强大的神,硬生生地炼成了一把钥匙。
“噗通。”
夜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没有死。
只是脱力了。
她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上,露出了名为“解脱”的神情。
她看着那个收起钥匙向她走来的男人,嘴唇动了动。
“谢谢。”
“不用谢我。”
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你自己,守住了你的灵魂。”
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咳咳”
墙角,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赵大海晃着脑袋,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妈的刚才发生啥了?”
他看着那满地狼藉,看着那个已经死透了的高凡,看着那个气息截然不同的陈默,一脸懵逼。
“结束了吗?”
苏清雪走到陈默身边,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
陈默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深邃的钥匙。
又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血泊里,脸上还带着诡异微笑的高凡。
“高凡死了。”
“‘钥匙’也到手了。”
“但是”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正在崩溃的地下室,望向了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那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人,还没有付账。”
苏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指那个‘犯罪帝王’?”
“他或许不是‘帝王’。”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只是另一个找到了‘钥匙’,却又不敢自己开门的胆小鬼。”
“现在,我把门拆了,把锁也换了。”
“我想,他应该很想知道,他那把没用的‘钥匙’,到底去了哪里。”
他收起那枚黑色的钥匙。
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