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吹在陈默赤裸的脚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他没有在意。
周振国站在他对面，身后是数十名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他们的气息，像一堵由钢铁和纪律铸成的墙。
“陈默同志。”
周振国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不需要。”
陈默的声音很平。
“你只需要知道，威胁还没有解除。”
周振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已经不是江城市，甚至不是我们一个国家能处理的问题。”
“这是全球性的安全危机。”
“我们需要开会，需要评估，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来不及了。”
陈默打断了他。
“在你开会的每一分钟，他都在变得更强。”
“在你评估的每一个小时，他都在布置新的棋局。”
“等你的计划制定出来，他已经把这个世界，变成他的棋盘了。”
周振国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所以，你要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挑战一个躲在暗处，拥有着未知力量的新神？”
“这不是勇敢，这是自杀！”
“这不是自杀。”
陈默摇了摇头。
“这是清算。”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转身，向着那辆黑色的指挥车走去。
“站住！”
周振国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身后的黑衣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默的后背！
“妈的！你们想干什么？！”
赵大海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挡在了陈默身前！
“把枪放下！都他妈给老子放下！”
苏清雪也拔出了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空气，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辆车的倒影。
看着倒影里，那个如临大敌，却又色厉内荏的老人。
“周局。”
他开口了，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在教我做事？”
周振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史前巨兽，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天之上的法旨。
“我是在通知你。”
“你！”
周振国的脸上，涨起了一阵屈辱的酱紫色！
他这辈子，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国家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最顶尖的特工，最强大的情报网路！”
“你以为，离了你，我们就找不到他，杀不了他吗？！”
“是吗？”
陈默笑了。
那笑容，冰冷，嘲弄。
“你最顶尖的特工，代号‘隼’，现在正在柏林，执行一项s级的潜伏任务，对吗？”
周振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国家的最高机密！
他怎么会知道？！
“他将在72分钟后，因为一个清洁工打翻的一杯咖啡，暴露身份。”
“然后，被三名早就埋伏好的，来自‘塔耳塔洛斯’残党的杀手，乱枪打死在亚历山大广场的喷泉下。”
“你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他，他身边是不是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清洁工？”
周振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在愤怒，而是在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的背影，像在看一个全知全能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现在，我有资格，教你做事了吗？”
周振国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缓缓地，放下了举起的手。
那些黑衣人，也像收到了指令，默默地，放下了枪。
“准备飞机。”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高规格，最快速度。”“我不想在路上，浪费任何时间。”
周振国看着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消失了。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需要什么？”
“人员，装备，情报”
“我什么都不需要。”
陈默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黑色雕像的女人身上。
“你来吗？”
他问。
夜莺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没有说话。
只是走上前来，站到了他的身后。
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
陈默点了点头。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清雪和赵大海，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去机场。”
陈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黑色的指挥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掉头，向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小时后。
燕京西郊，秘密军事基地。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超音速战略运输机，已经等在了跑道上。
舷梯放下。
陈默走下车。
他的脚上，已经换上了一双干净的作战靴。
“陈默。”
周振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他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对峙和不甘。
只剩下，一种近乎托付的凝重。
“注意安全。”
他只说了四个字。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一步步，走上了舷梯。
苏清雪，赵大海，夜莺，紧随其后。
舱门，缓缓关闭。
巨大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战机，像一把撕裂夜幕的利刃，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万米高空。
机舱里，灯火通明。
赵大海像个好奇宝宝，摸著这，看着那。
“妈的这玩意儿比我坐过的所有飞机都快”
夜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一尊入定的雕像。
苏清雪坐在陈默身边。
她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
她轻声开口。
“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他到底是谁？”
陈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层层的云海，落在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遥远大陆上。
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怀念与冰冷杀意的表情。
“他叫亚瑟。”
“上一世。”
“他是我婚礼上的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