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拔刀。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有些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燃。
“既然是死人，那就好办了。”
他对着通讯器说道：
“赵大海，把飞机拉到平流层去看戏，别下来添乱。”
“夜莺，左翼。”
“苏清雪，看着我的后背。”
“至于中间这条路”
他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以及挡在塔前的白色人海。
“我来推。”
话音未落。
轰——！
最前排的士兵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撕碎了漫天的风雪，瞬间将陈默所在的位置覆盖。
冰面被打得千疮百孔，冰屑横飞。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在哪？！”
一名像是队长的士兵茫然地转动枪口。
噗。
他的视线突然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看到了自己还在喷血的脖腔。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方阵的最前沿。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掐著第二个士兵的喉咙。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这药效不错。”
陈默随手将尸体扔出去，砸倒了一片冲上来的士兵。
“心跳声像打雷一样。”
“既然这么想死”
他猛地一脚踏在地面上。
嗡——！
以他为圆心，方圆十米内的冰面突然变成了黑色！
不。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不是冰面变色。
是影子。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冰层的裂缝中钻了出来，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触手，瞬间缠绕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
“那就都去死吧。”
噗噗噗噗噗！
黑色的影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防弹衣，刺穿了胸膛，从后背透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极地服。
几十具尸体像挂腊肉一样被影刺挑在半空中，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怪物”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陈默杀人，但这种如同割草一般的屠杀，还是让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但这并不是呕吐的时候。
“三点钟方向！”
夜莺冷喝一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那边有一队拿着重武器的士兵正试图架设迫击炮。
蓝光一闪。
那队士兵连人带炮管，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夜莺没有任何停留，踩着尸体再次弹射出去，所过之处，只有绽放的血花。
“火力压制！他在那里！”
后方的指挥官嘶吼著。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著砸向陈默。
陈默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飞来的火箭弹虚空一抓。
原本直线的弹道突然诡异地弯折，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了方向。
轰隆！
火箭弹在那个指挥官的脚下炸开。
火焰吞噬了整辆指挥车。
“太慢了。”
陈默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塔。
距离大门还有五百米。
但这五百米，是用尸体铺出来的。
“没空跟这些杂兵浪费时间。”
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钥匙。
钥匙在震动。
它在渴望。
渴望回到那座塔里。
“开门。”
陈默对着那扇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黑曜石大门，低声命令道。
嗡——
钥匙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黑光！
这光芒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形成了一道直线，直直地射向了大门。
原本紧闭的大门上，那繁复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像是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连带着周围的冰原都在剧烈摇晃。
那些还要冲上来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紧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黑曜石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带着某种工业机油味道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进！”
陈默大吼一声。
他没有去管那些剩下的士兵，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那道正在开启的缝隙。
夜莺和苏清雪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冲进大门的瞬间。
外面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士兵，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玩具。
他们垂下枪口，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风雪将他们逐渐掩埋。
咔。
大门在三人身后重重关上。
所有的风声、枪声、爆炸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绝对的死寂。
“这是”
苏清雪大口喘著粗气，手中的枪管还在发烫。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什么大厅。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或者说，标本室。
数千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这个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
绿色的液体充斥着圆柱体。
而每一个液体罐里，都泡著
一个人。
不，不能称之为“人”。
有的长著鱼一样的鳃，有的背后生出了残破的翅膀，有的全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管子，闭着眼睛，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沉浮。
“欢迎来到‘天堂’一层。”
那个优雅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响起。
亚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就像是在给客人展示自己收藏的红酒。
“这些都是为了进化而做出的小小牺牲。”
“他们没能通过筛选。”
“变成了所谓的‘废品’。”
“不过”
啪嗒。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
所有的玻璃罐里，突然亮起了红灯。
咕噜噜——
绿色的液体开始沸腾，气泡疯狂上涌。
那一双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白。
“废品利用，也是环保的一种体现，不是吗？”
亚瑟笑了起来。
“祝你们玩得愉快。”
咔嚓。
离陈默最近的一个玻璃罐，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千个。
两千个。
嘭！
玻璃炸裂。
那个长著黑色鳞片的“废品”摔在地板上。
它扭曲著身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的三只“猎物”。
陈默低头看着它。
他的脚边，是一地墨绿色的粘液。
“苏清雪。”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怎怎么了？”苏清雪握枪的手在发抖。
这种恐怖片里的场景，比刚才枪林弹雨的战场更让人崩溃。
“刚才没点上的烟，还在吗？”
苏清雪一愣，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陈默扔掉的打火机。
“在。”
“给我点上。”
陈默偏过头，将那根已经有些湿润的烟头凑了过去。
火苗跳动。
烟雾升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闪烁著暴戾光芒的眼睛。
“这一层，我要大扫除。”
吼——！！！
数千只变异怪物同时发出了咆哮，像潮水一样扑了过来。
陈默扔掉打火机。
右手虚空一握。
一把漆黑的、由高密度暗物质凝聚而成的长柄镰刀，出现在他手中。
“都把脚”
“给老子擦干净！”
刷！
黑色的刀光，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