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还在下沉。
吱嘎吱嘎的声音越来越响，那是耐压壳即将崩溃的前兆。
陈默靠在墙上，摸了摸兜。
那包烟已经湿透了，变成了一团烂纸浆。
“连根断头烟都不给抽啊”
就在他准备闭眼等死，顺便想想遗书该怎么写才能显得悲壮点的时候。
咣当！
头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
紧接着是机械咬合的声音。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那个原本用来装填鱼雷的补给口，盖子正在缓缓打开。
一束强光照了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一个圆滚滚的、像是巨大的橙色胶囊一样的东西，被一根粗大的钢缆吊著，硬生生塞了进来。
胶囊的舱门弹开。
苏清雪那张脏兮兮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探了出来。
她手里举著一把信号枪，对着下面喊：
“看什么看！还要我下去请你吗？！”
陈默愣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你你们没走？”
“走了怎么收尸？”
夜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冰冰的，但听着特别悦耳。
“这逃生舱太小，挤不下三个人，我们把备用的鱼雷发射舱改装了一下。快上来！钢缆撑不住多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组织不会抛弃我！”
陈默瞬间满血复活。
刚才那种悲壮凄凉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看准那根晃荡的钢缆，助跑，起跳。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这一刻，他的弹跳力堪比乔丹附体。
啪。
双手死死抓住了胶囊下方的扶手。
“拉！拉上去！”苏清雪大喊。
绞盘轰鸣。
胶囊开始极速上升。
就在陈默的双脚离开潜艇甲板的瞬间。
轰————！！！
下方的潜艇彻底解体。
巨大的水压将这艘钢铁巨兽瞬间压扁，恐怖的漩涡在脚下生成。
如果再晚一秒，他就会变成一块压缩饼干。
陈默被拽进了胶囊舱里。
舱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声。
这地方确实小，三个人挤在一起，姿势极其暧昧。
苏清雪被挤在角落里，陈默几乎是趴在她身上，夜莺则蜷缩在驾驶位操作著控制面板。
“手。”
苏清雪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陈默还在回味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的手！全是血！按哪儿呢？！”
陈默低头一看。
自己的脏手正按在苏清雪那件昂贵的高定冲锋衣上，而且位置稍微有点尴尬。
“那个如果不抓紧点，刚才那种颠簸”陈默试图解释。
“闭嘴。”
苏清雪没推开他，只是别过头去，耳根有点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浮出水面还需要五分钟。”
夜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看来不用我调节舱内温度了。
陈默讪笑着松开手，缩回自己的角落。
他摸了摸兜里的那个起搏器。
还在跳。
【剩余伪装时间：2分钟】
“那个有个事儿跟你们说一下。”
陈默把那个闪着绿灯的金属盘掏出来。
“这玩意儿还有两分钟就要炸了。”
狭窄的舱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雪：“”
夜莺：“”
两秒后。
“扔出去！！！”两个女人同时尖叫。
“那是深海！有压强！开舱门咱们都得死！”陈默抱紧起搏器，“只能等浮出水面！”
“还有多久浮出水面？”苏清雪问夜莺。
“大概两分半。”夜莺的声音都在抖。
“”
陈默看着手里的倒计时。
再看看头顶那片还是一片漆黑的观察窗。
“那个，我想问一下。”
陈默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所谓的生死时速吗？”
“苏老板，这算工伤加急吧？回去能不能给报销个精神损失费？”
“三十秒。”
陈默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个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1:58】
【1:57】
“我们还需要两分半才能浮出水面，但我的‘伪装体验卡’还有不到两分钟过期。”
陈默感觉脑子里的血管正在一根根绷断，那种模拟变态心跳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恶心，眩晕。
就像是连续坐了三天三夜的旋转木马，还要被强行灌下一大桶过期的猪油。
“这意味着，哪怕我们运气好没被压扁，也会在距离海面还有五十米的时候，被下面那个大烟花追上。”
陈默抹了一把鼻孔，一手血。
“能不能把这铁疙瘩开快点？哪怕超速也没交警贴条啊！”
夜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快出了残影。
“这是鱼雷改装的货运舱，不是法拉利。”
她头也不回，声音紧绷得像根弦，“浮力是恒定的，除非”
“除非什么？”苏清雪急声问。
“除非抛弃配重。”
夜莺猛地回头，眼神狠厉，“但这舱体本来就不稳定，如果扔掉底部的稳定陀螺仪和备用电池，我们会像个乒乓球一样滚上去。”
“滚上去总比炸上去好！”
陈默感觉心脏一阵剧痛，系统警告声已经变成了连绵不断的蜂鸣。
【警告：精神阈值临界点】
【警告：建议立即停止模拟】
“扔！”
陈默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赶紧扔！有什么扔什么！把我也扔了都行！”
“坐稳了。”
夜莺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砸碎了红色的紧急脱离盖板，狠狠按了下去。
砰！
舱底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爆炸螺栓起爆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
不，那不是推背感。
那是被人装进滚筒洗衣机然后从十楼扔下来的感觉。
“唔——！”
苏清雪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陈默。
狭窄的空间里，三个人像是骰盅里的骰子，瞬间撞成一团。
失去陀螺仪的逃生舱开始疯狂旋转。
天旋地转。
陈默的脸被挤在冰冷的舱壁上，下一秒又被苏清雪的肩膀狠狠顶了一下胃。
“呕——”
“咽回去！”苏清雪尖叫，“这里面是密闭的！你要是敢吐”
“这是生理反应唔”
陈默死命捂著嘴，脸色惨白。
但他另一只手，依然死死攥著那个发烫的起搏器。
哪怕在这样剧烈的翻滚中，他的手指依然保持着绝对稳定的按压频率。
那是求生欲在燃烧。
【0:59】
【0:58】
时间过得太慢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这辈子最漫长的煎熬。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浆子已经被摇匀了。
耳朵里开始流出温热的液体。
那是耳膜穿孔的前兆。
深度计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200米。
-150米。
-100米。
快了。
但是倒计时更快。
【0:15】
【0:14】
“还不够快！”
陈默大吼，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碳，“还有没有东西能扔的？衣服？鞋子？哪怕是你那个lv的包！”
“闭嘴！”
夜莺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试图稳住姿态，“还有五十米！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