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车头撞开了高架桥入口的路障，冲上了空旷的沥青路面。
还没等几人松口气，头顶传来了更剧烈的轰鸣声。
不是无人机。
是直升机。
两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从大楼后面升起，机腹下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垃圾车，将驾驶室照得如白昼般刺眼。
“这里是特别行动组。”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立刻停车，否则格杀勿论。”
哒哒哒哒哒！
警告只持续了一秒。
大口径机炮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垃圾车的顶棚上。
当当当当！
火星四溅。
虽然这辆车的钢板够厚，但也扛不住这种火力的持续输出。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变废铁了！”李科在后面的挤压舱里鬼哭狼嚎，“陈警官！你倒是想个招啊！”
陈默死死盯着前方。
高架桥的尽头就是中心广场。
那座高耸入云的广播电视塔，就像一根巨大的针，刺破了夜空。
在那座塔的顶端，红色的航空障碍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每一次闪烁，陈默的心脏都会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那种呼唤感越来越强。
“九爷，这车上有压缩装置吗？”陈默突然问。
“废话！垃圾车当然有压缩机，不然怎么装垃圾？”
“最大功率是多少？”
“能把一辆小轿车压成铁饼！你问这个干嘛？”
陈默解开安全带，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把后面的舱门打开。
“现在？！”
“开！”
九爷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吱嘎——
垃圾车后斗的盖子缓缓升起。
狂风灌了进来，混合著垃圾的臭味。
“清雪，来开车。”陈默把苏清雪推到驾驶座旁边，“九爷，你去后面操作压缩机。”
“那你呢？”
陈默抓起那个拨浪鼓，还有那盘磁带。
“我去给他们听个响。”
他推开车门。
狂风呼啸，要把人吹飞。
陈默死死抓住车门扶手，拖着那条断腿，像只壁虎一样爬上了车顶。
上面的子弹还在嗖嗖乱飞。
一发跳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站在满是油污和泔水的车顶上，迎著直升机的探照灯，缓缓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他闭上眼。
听觉全开。
他在听直升机旋翼的节奏。
他在听那个驾驶员的心跳。
他在听那枚即将发射的导弹的电子引信倒计时。
滴、滴、滴。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趴下。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地轰在了前方的高架桥路面上。
轰隆！
前方的高架桥被炸断了。
路面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深渊。
“刹车！没路了！”苏清雪尖叫着踩死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冒出滚滚白烟。
垃圾车在那道断崖前堪堪停住，半个车头都悬空了。
“没路了？”
陈默趴在车顶，看着下面那座越来越近的广播塔，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不，路才刚铺好。”
他对着下面的苏清雪大喊：“把压缩机反向推射！最大功率！”
九爷愣了一秒，瞬间明白了这个疯子的意图。
这辆老式垃圾车的压缩推板是液压驱动的，力量极大。
如果把里面的几吨垃圾猛地向后推
“坐稳了！要起飞了！”
九爷咆哮著，狠狠推下了操纵杆。
嘭！
液压泵发出巨大的嘶鸣。
几吨重的泔水和压缩垃圾，像炮弹一样从后斗喷射而出。
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原本的惯性。
这辆数吨重的垃圾车，在悬崖边上获得了一个最后且致命的推力。
呼——
它腾空而起。
像一只笨拙却决绝的钢铁巨兽，越过了断裂的高架桥，在两架直升机驾驶员惊恐的注视下，划出一道污浊的抛物线。
目标——广播电视塔的中层玻璃幕墙。
失重感袭来。
陈默死死抓住车顶的栏杆，在风中狂笑。
“秦教授！你的快递到了！”
哗啦！！！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垃圾车撞碎了钢化玻璃，带着漫天的碎片和恶臭，狠狠地砸进了广播塔的内部。
咳咳咳
粉尘像面粉一样呛进肺管子。
世界在旋转，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陈默试图动一下手指，剧痛顺着脊椎炸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嚼烂了又吐出来的口香糖，黏糊糊地贴在驾驶室变形的顶棚上。
“九爷死了没？”陈默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快了”
身下传来九爷哼哧哼哧的喘息声，“我的腰这回是真的断了。还有，能不能把你的脚从我脸上拿开？那是臭豆腐味的。”
陈默咬著牙，把自己从安全带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哐当。
他摔在一堆从后斗倾泻出来的垃圾山上。
周围全是碎玻璃渣，那是广播塔引以为傲的防弹幕墙。
现在，这辆饱经风霜的垃圾车就像一颗那肮脏的蛀牙，死死地卡在这座城市的“象牙塔”腰部。
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吹散了部分烟尘。
“别躺着了。”
苏清雪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跳下来，手里的枪还冒着热气。
她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有人来了。”
陈默扶著变形的车头站起来。
闭眼。
这地方吵得要命。
不是风声，也不是警报声。
是数据流动的声音。
这里的每一面墙壁，每一根立柱，甚至脚下的地板里，都埋设著光缆。
海量的信息流在里面奔腾，那种高频的震动声就像是一万只蝉在他脑子里齐鸣。
“来了。”
陈默猛地睁眼，耳朵动了动，“十二个。心跳很慢，每分钟45下。脚步声没有脚步声。”
李科抱着那个珍贵的硬盘，缩在垃圾堆后面瑟瑟发抖，“没、没有脚步声是什么意思？鬼吗？”
“是磁悬浮靴。”
九爷费劲地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巨大的扳手，“那是‘天启’安保部队，秦老狗的亲卫队。全身上下除了脑子，没一块好肉。”
话音刚落。
滋——！
前方的烟雾中亮起了十二双红色的电子眼。
那是十二个穿着纯白色紧身作战服的人形生物。
他们没有持枪，手臂直接特化成了银色的利刃，脚下踩着反重力滑板，无声地悬浮在半空。
洁白、神圣，不染尘埃。
和这一地散发著酸臭味的泔水、烂菜叶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入侵者。”
领头的一个白衣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合成处理，没有一丝起伏。
“这里是神域。肮脏的垃圾，应该待在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