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得违背了物理常识。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残影,那是高强度合金骨骼驱动下的极致爆发。
“胖子躲开!”
苏清雪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她猛地一肩撞开还没回过神的李科,手中的格洛克手枪几乎是贴著自己的肋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9毫米子弹呈品字形射向那团黑影。
火星四溅。
子弹打在零的风衣上,发出的不是入肉的闷响,而是金铁交鸣的铿锵声。
风衣下摆被掀起,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
不是皮肤,是某种类似凯夫拉纤维编织的甲胄。
“玩具。”
零的声音在苏清雪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一记鞭腿。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苏清雪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宴会厅昂贵的红木酒柜上。
稀里哗啦。
几百瓶名酒瞬间碎了一地,酒液混合著玻璃渣,把苏清雪埋在下面。
“咳”
苏清雪呕出一口血,想爬起来,但这一下撞击太重,她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丫头!”
九爷眼珠子瞬间红了。
老头子也不管什么战术走位了,手里那把锯短的猎枪对着零的后背就是一喷子。
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宴会厅里回荡。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零的背上。
但也只是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零慢慢转过身,拍了拍后背上被钢珠轰烂的风衣,露出了下面完好无损的金属背板。
“老东西,你的火药受潮了。”
他抬起手,指尖的一枚硬币突然弹出。
咻——
九爷惨叫一声,手里的猎枪当啷落地。
那枚硬币像刀片一样切断了他右手的拇指肌腱,鲜血狂飙。
不到十秒。
这一老一少两个战斗力就全废了。
只剩下抱着电脑瑟瑟发抖的李科,和靠在电梯门框上脸色惨白的陈默。
广播里,老林那充满悔恨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不怪你。真的。人到了绝路上,什么都不算数”
这声音现在听起来,更像是给他们几个人送行的挽歌。
“很感人。”
零迈过地上的碎玻璃,一步步走向陈默,“可惜,死人不需要感动。”
窗外,几十架无人机的红外激光点依然死死锁定在陈默的眉心。
只要零一挥手,那些高能激光束就能把陈默的脑袋烧成碳灰。
“等等。”
陈默突然举起手。
他没有看零那张英俊却僵硬的脸,而是闭着眼,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美妙的旋律。
“你在拖延时间?”零停下脚步,距离陈默只有两米。
“我在听你的出厂设置。”
陈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液压传动系统,型号应该是老款的‘泰坦三型’吧?左心室位置用的是高压微型泵,每分钟转速两千四百转。”
零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的听力确实很特别。”
“不仅特别,还很挑剔。”陈默指了指零的胸口,“比如现在,我就听出来你的油路有点堵。是不是很久没做保养了?每次发力的时候,右侧肋下的齿轮都会有千分之三秒的延迟。”
零眯起眼,“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还知道,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你牺牲了散热。”
陈默突然笑得更开心了,“而且,为了屏蔽我的听觉,你特意调低了泵机的噪音频率。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低频共振。”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趴在角落里的李科,“胖子!切低音炮!频率40赫兹!最大音量!”
李科虽然吓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但手指的肌肉记忆还在。
他狠狠敲下了回车键。
滋——
广播里的录音突然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低沉、甚至听不见声音的震动。
嗡——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那是次声波。
普通人只会觉得胸闷恶心,但对于依靠精密机械维持身体机能的零来说,这就是致命的毒药。
咔咔咔。
零的身体突然僵硬在原地。
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原本流畅的动作瞬间变得卡顿,就像是生锈的铁皮人在跳机械舞。
“呃”
零捂著胸口,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虽然那表情更像是肌肉抽搐,“你做了什么”
“说了,你的零件该上油了。”
陈默也没好受,次声波震得他刚缝好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风衣往下淌。
但他动了。
趁你病,要你命。
陈默从腰间拔出一把在后厨顺来的剔骨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扑向那个被震得动弹不得的怪物。
目标不是咽喉,也不是心脏。
而是陈默听到的那个噪音最大的地方——
右侧腋下三寸,那个齿轮咬合不畅的节点。
噗嗤!
剔骨刀狠狠扎了进去。
滋啦!
一股黑色的、带着高温的油液喷了陈默一脸。
“滚!”
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机械臂猛地向后一挥。
砰。
陈默被这一肘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
咔嚓。
防弹玻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陈默滑落在地,感觉胸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笑了,满嘴是血地笑。
因为零现在也不好过。
那把剔骨刀卡在关键的传动轴里,零的右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火花顺着伤口噼里啪啦地往外冒,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很好。”
零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你成功激怒我了。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对准了窗外。
窗外的无人机群蜂拥而至,红色的激光点透过玻璃,密密麻麻地覆盖了陈默的全身。
“再见。”
零的手指刚要做出下劈的动作。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满是鲜血,手指粗糙,却有力得像把铁钳。
零低头。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赵大海,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
他满脸是血,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赵队长,这时候还要表忠心吗?”零想要踢开他,但因为右侧身体瘫痪,重心不稳,竟然没甩脱。
“我是个烂人。”
赵大海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警用左轮。
不是对着零,也不是对着陈默。
而是对着头顶。
对着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的挂钩。
“老林说的对。”
赵大海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被埋在碎酒瓶里的苏清雪。
苏清雪正挣扎着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