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国书送至景国王都时,澹台明朗正因国内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焦头烂额。朝堂之上,当盛国使臣昂首宣读国书,要求景国“缚送弑君逆贼澹台烬,以息天怒,以安两国”时,满殿哗然。
澹台明朗气得摔碎了手中的玉盏:“萧凛竖子,安敢如此!”
他自然交不出澹台烬——连他都不知那杂种现在藏身何处,否则早就让他五马分尸!
澹台明朗暴躁地下令将使臣驱逐出境,同时命边境守军加强戒备。
一时间,两国边境战云密布,人心惶惶。
景国王宫,深夜。
澹台明朗饮下今日第三碗安神汤,依旧无法入睡。
自他登基以来,国内怪事频发:多地粮仓无故起火,重要的铁矿突然塌方,河流改道淹没农田,甚至王都之内,也开始流传起各种不利于他的诡异传闻。
更有数位曾公开支持他的大臣,接二连三暴毙家中,死状凄惨,查无实据。
“陛下,夜深了,歇息吧。”符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阴影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歇息?朕如何能安歇!”
澹台明朗烦躁地挥手,“定是澹台烬那杂种在搞鬼!还有盛国,萧凛小儿欺人太甚!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
符玉垂眸:“王都内外已加强戒备,妖魔侦测阵法也已全开。澹台烬若敢现身,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细微声响。
起初是窸窸窣窣,仿佛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动,随即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和潮水般的涌动声。
“什么声音?”澹台明朗警觉地起身。
殿门猛地被撞开,侍卫连滚爬爬地跌进来,脸色惨白如鬼:
“王、王上!老鼠!好多老鼠!还有蜈蚣、蝎子……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了!”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潮水”已经从门缝、窗隙、地缝中涌入大殿!
那是由无数老鼠、毒虫组成的洪流,它们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悍不畏死地扑向殿中的宫女、侍卫和澹台明朗本人!
惨叫声瞬间响彻宫殿。毒虫噬咬,鼠群疯狂攻击,场面骇人至极。
澹台明朗惊怒交加,挥剑砍杀,但数量实在太多,斩之不尽。
“护驾!护驾!符玉!”他嘶声大吼。
“驱虫驭兽之术……而且规模如此之大!”符玉迅速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自她手中展开,护住大殿门口,暂时阻隔了潮水般的虫鼠。
但这些低等生灵被注入了异常的邪力,疯狂撞击着结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结界光芒明灭不定。
“废物!都是废物!”
澹台明朗又惊又怒,拔剑在手,却不知该砍向何处。
他冲着殿内其他吓呆的太监宫女吼道:“调集宫中所有修士!启动护宫大阵!”
然而,护宫大阵的枢纽所在,早已被潜入的“东西”破坏了。
符玉面色凝重:“王上,是妖术!有人在操控这些秽物!此地不宜久留!”
她强行催动法力,火环烧出一条通路,搀扶着狼狈不堪的澹台明朗向外冲杀。
殿外景象更是骇人,整个王宫仿佛陷入了虫鼠的海洋,侍卫宫女死伤惨重,幸存者惊恐逃窜。
而在王宫最高的了望台阴影处,澹台烬静静站立,黑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异色的幽深眼眸,倒映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平静得可怕。
他周身萦绕着极淡的、不祥的黑气,指尖有细微的暗芒流动。
澹台烬如同鬼魅般,穿过汹涌的兽潮,挡住澹台明朗的道路。
澹台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杀意。
“你……澹台烬”澹台明朗瞳孔紧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怎么进来的?!守卫!护驾!”
他身后残存的几个忠心的侍卫鼓起勇气冲上来,澹台烬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几道黑气如箭矢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他们的咽喉。
侍卫们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澹台烬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毒蛇吐信,“我回来取我的东西了。”
“孽障!王位是我的!景国是我的!”澹台明朗色厉内荏,挥剑斩向澹台烬。
他本身修为不弱,剑光凌厉,直取澹台烬心口。
澹台烬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锵!”
精钢打造、附有符文的佩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寸进。澹台明朗奋力抽剑,剑身却纹丝不动。
澹台烬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
澹台明朗虎口崩裂,骇然失色。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澹台烬已如影随形般贴近,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你的?”澹台烬凑近,猩红的眸子盯着澹台明朗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你也配?”
“放……开……”澹台明朗奋力挣扎,手指徒劳地抠着澹台烬铁钳般的手。
“你知道吗?”澹台烬的声音近乎耳语,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惊骇欲绝的人耳中,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该用怎样的方式,回报你和你母亲当年的‘照顾’。是剥皮抽筋?是剔骨炼魂?还是让你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在绝望中慢慢死去的滋味?”
他手上微微用力,澹台明朗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翻起了白眼。
然而,就在他即将刺穿澹台明朗心脏的瞬间,一道炽热的符光猛然炸开!
一道红色身影迅疾如电,裹挟着受重伤、满脸惊恐怨毒的澹台明朗,冲破殿顶,消失在夜色中。
“符玉……”澹台烬舔了舔嘴角被符光擦出的血痕,眼神阴鸷。
这个一直跟在澹台明朗身边的神秘符修,果然有点本事,竟能在关键时刻将人救走。
不过,无关紧要了。
澹台明朗已如丧家之犬,符玉一人,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他没有去追,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半。
经此一役,王宫侍卫死伤惨重,百官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