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朱棣挥师北伐,机动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与蒙古作战。
六月初,明军已经到达清平镇,这个地方在后世达来诺尔湖西岸,赤峰市西南部,在当时是蒙古高原的重要据点。
这次朱棣选择轻装简从,一个关键原因是部队配备了压缩干粮。这可不是从塞国采购的那批,而是大明皇庄出产的新品。
打老了仗的朱棣很清楚军粮对于部队的重要性,所以从二次北伐军购之后,就开始效仿塞国研发压缩干粮。
这东西难度并不算大,主要就是高糖高脂高热量。明军骑兵皆为双马,另一匹马则可驮运兵器和干粮。
需要注意的是,明塞军队转入热兵器之后,笨重的盔甲就失去了用武之地,被逐渐放弃。这使得士兵的载荷可以转向更为有效的物品,明军火枪骑兵仍然保留了马刀、匕首等部分冷兵器。
而朱棣此次还带了大量火炮,其中有百门虎蹲炮,50门威远炮。
虎蹲炮因为小巧轻便,只需要两名士兵便可操作,极端条件下,单兵也可发炮。威远炮几乎就是照塞国的自走火炮1:1仿制的。
也是配了车架和橡胶车轮,由驴子拉着移动。炮重不超过150斤,可发射大铁弹和霰弹,射程可达数里。
明国这些年也在尝试提高黑火药的性能,但目前工匠掌握的配方可以说已经没办法再优化了。宝源局甚至秘密挖来一些塞国工匠,包括学过塞学,甚至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塞人,如今也就只能做到火药颗粒化。
其实最简单莫过黑火药加白糖,可知识就静静躺在那里,等待人去发现,反正老仙是不会告诉明人的。
言归正传,朱棣兵马强壮,但在漠北草原转了一圈,根本没找到阿鲁台。阿鲁台又不傻,早听说朱棣带人来砍他,于是尽弃马驼牛羊辎重,携家属北逃。
跑之前阿鲁台还搞了个骚操作,他派遣小股骑兵,攻击大明万全都司,具体就是攻打了兴和守御千户所。
兴和所驻防长城野狐岭至独石口段边墙,承担着控制蒙古高原南下通道的战略职能,是大明在关外的重要桥头堡。
有种说法,朱棣第三次北伐是因为鞑靼攻破了兴和所,以至于其怒而兴兵。稍加分析,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朱棣北伐的目的还是旨在打击和削弱北元和蒙古诸部残余势力,对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并未特别看重。
无论怎样,阿鲁台遁走,使得朱棣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郁闷。于是挥师东南,打击蒙古兀良哈部。
你可能会问了,兀良哈蒙古不是归大明了吗,为何还要打人家啊?
的确如此,永乐继位后兀良哈来归附,因气候变化兀良哈发生饥荒,朱棣常常接济三卫。
可是蒙古高原很大,蒙古人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不是简单的说今天给你大明打工,我就不跟亲戚来往了。
这里面总是会涉及到人员和物资的交流,站在大明的立场,就是兀良哈里有阿鲁台的羽翼,那就是叛徒,是敌寇,就要消灭。
众将能说什么?皇帝你说什么是什么呗。
于是朱棣兵分五路,出其不意直驱兀良哈之地予以雷霆之击。
由于此次明军打发全变,枪炮犀利,战法上以闪电式突袭为主,而兀良哈三部全无准备,明军在兀良哈的巢穴屈裂儿河地区与其主力遭遇,激战之下,明军斩首数千级,俘虏数千,是朱棣五次绝漠远征中战果最大的一次。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这场仗根本就是朱棣强行挽尊,实在胜之不武。
但朱棣的战略目标实现了,在这样的火力之下,如果依托长城防守,塞军很难从北方突破。其余几个方向上,明军一定要训练出数量足够的枪骑兵,一旦京城被围,朝廷可速招骑兵回防。
在军中的汉王和太孙朱瞻基一致认为,若塞军犯我,很大可能会从山东东山府为跳板,从海上登陆作战。
但这场胜利并没有让父子几人冲昏头脑,因为大明虽然有马,但是没枪啊。
是的,宝源局已经仿制成功燧发枪,但产量低啊,而且击发率还不到70。这些年生产的枪支已经全部装备了京营,但总数不过万支。
其余枪骑兵用的还是早年从塞国进口的火绳枪,想用火绳枪速射是不可能的,所以大部分骑兵仍然是需要下马作战的。
也有人想过从塞国进口猎枪,把燧发装置拆下来,装到宝源局的自制步枪上面。
但其实是不可行的。
塞国的猎枪购买是需要实名制的,除非你是官方有许可的垦殖公司、生产队之类,那是可以批量采购,这样走私出去的枪支是十分有限的。
或许够日本打一场战国战争,但对于大明这种帝国,根本是杯水车薪。
“还得想办法挖人,搞技术!”
朱棣不知道老仙在给他放水,他对锦衣卫这阵子在塞国取得的进展还是很满意的,决定回去后要加大力度,把塞国最新的技术弄到手。
这场仗文官们不高兴,但武将普遍很开心,因为有仗打就能升官。
第一次打仗的马十六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升官了。
他成了锦衣卫千户。
可不要小看这个官职的含金量。比如史书记载一位叫许德胜的红巾军老兵,从1355年干到1378年(洪武十一年)才干到小旗。
马十六从试百户到千户有多难呢?只需要两颗人头。
但在军中砍到两颗人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砍到十颗脑袋,只要上面有人压一手,那头可就不是你的了。
好了,就算人头是你的,给你升到千户,但马十六属于卫所兵,卫所千户和锦衣卫千户根本是两个概念。
你不是外戚、勋贵,就得有特殊贡献,还得被皇上知道并赏识。
要么就要靠巨额贿赂才有希望。
以上马十六统统不需要,因为他有一个好爸爸,御马监太监马云给他这个干儿子把路都铺好了,只需要领告身文书,就可走马上任了。
不过马云给马十六安排的位置不在北镇抚司,而是南京的南镇抚司军匠千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