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沉默不语,望着深渊,眼神复杂。他没想到张成如此果决。
冷凝锋冷哼一声:“就算他侥幸未死,落入迷魂雾峡,也基本等于迷失其中,难以生还。可惜了那阴髓玉乳”
鬼厉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岩和冷凝锋,知道事已不可为,阴恻恻道:“哼,算那小子走运,我们走。”
说完,带着鬼灵门残余弟子,迅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阴髓玉乳虽未得手,但秘境还有其他机缘,他不想在此与两派继续纠缠。
冷凝锋也深深看了一眼深渊,带着玄冰谷弟子离去。
周岩叹了口气,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幽魂山脉,找个地方休整,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机缘的遗憾,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断崖之下,迷魂雾峡之中。
张成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坠,周围的灰色雾气浓郁得化不开,不仅阻挡视线,连神识都被极大压制,只能探出体外数丈。
就在张成纵身跃下断崖,身形被灰色雾气吞噬的刹那,一道白色的娇小身影发出急促的“吱吱”声,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紧跟着冲出了崖边,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弥漫着危险气息的深渊。
是胡灵儿。
她与张成心神相连,更能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决绝与虚弱。
对她而言,张成不仅是主人,更是相依为命的伙伴。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无尽深渊,她都要跟着。
“灵儿。”下坠中的张成感应到胡灵儿的气息急速接近,心中猛地一紧,既是感动又是担忧。这迷魂雾峡连他自己都吉凶未卜,灵儿跟下来
但他此刻自身难保,只能尽力调整姿势,试图接应。
胡灵儿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便追上了张成,小巧的身躯灵活地钻入他怀中,四只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紫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与依赖,同时散发出柔和的精神力,试图帮助张成稳定心神,抵御周遭雾气对神识的侵蚀。
一人一狐,紧紧相依,如同陨石般向着未知的深渊坠落。
周围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不仅隔绝视线,更不断试图钻入七窍,侵蚀神魂。
胡灵儿的精神力屏障起到了关键作用,将那无孔不入的迷魂之力大部分阻挡在外。
但偶尔从雾气中一闪而逝的、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才是最大的威胁。
张成强提精神,将恢复不多的神识凝聚到极致,配合胡灵儿的预警,在急速下坠中艰难地规避着那些致命的裂缝。
好几次,裂缝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那冰冷的毁灭感让张成汗毛倒竖。
下坠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时间与空间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下方传来了湍急的水声。
“抱紧。”张成只来得及对怀中的胡灵儿传去一道意念,随即——
“轰隆!!!”
巨大的撞击力从身下传来,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散了架一般,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冰冷的河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带着一股浓郁的阴寒与腐朽气息。
“咕噜噜”他下意识地挣扎,但虚弱的身体和沉重的伤势让他动作迟缓。
就在这时,怀中的胡灵儿身上爆发出淡淡的青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托住了他,减缓了他的下沉之势。
同时,她的小爪子用力挠了挠张成的胸口,带着焦急的意念传入他近乎混沌的识海:“主人,醒醒,向上。”
张成一个激灵,求生欲战胜了剧痛与虚弱。他拼命划动四肢,配合着胡灵儿的力量,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张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冰冷的空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
胡灵儿也浮在他旁边,甩动着湿漉漉的毛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
他们身处一条宽阔而湍急的地下暗河中,河水漆黑如墨,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惨白的、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的骨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水流方向不明,但流速极快,裹挟着他们不断向前。
“必须尽快上岸。”张成心中凛然。
这河水不仅冰冷,其中蕴含的阴寒之气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加重伤势。他试图向一侧游去,但伤势过重,体力近乎耗尽,在湍急的水流中显得力不从心。
胡灵儿见状,再次释放出精神力,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雾气笼罩的河岸方向,努力感知着。
“主人,左边,左边好像有块凸出的岩石。”胡灵儿很快传回信息。
张成精神一振,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朝着胡灵儿指引的方向挣扎游去。暗流汹涌,几次险些将他冲走,全靠胡灵儿用精神力稍微拉扯和修正方向。
终于,在体力彻底耗尽前,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湿滑的岩石。那是一块从陡峭河岸延伸出来的巨大礁石。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身力气爬了上去,然后便彻底脱力,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胡灵儿也跳了上来,趴在他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冰冷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还死不了。”张成喘着粗气,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他内视自身,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近乎干涸,五脏六腑都因之前的战斗和坠落震荡而受创,最麻烦的是“霸血燃”的后遗症与阴寒河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根基。
必须立刻疗伤。
他挣扎着坐起,盘膝而坐。首先取出的是疗伤丹药,不管不顾地吞下几颗,药力化开,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个寒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