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里，林清婉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邀请函。
金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世界卫生组织诚邀您担任医学委员会顾问。
这是她第五个身份。
商人、设计师、作家、医生，现在是国际医学顾问。
她拿起邀请函，又放下。
拿起，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
秦墨轩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热茶。
还在纠结？
她接过茶杯，墨轩，你说我该接受吗？
你想接受吗？他反问。
她沉默了。
想接受。
这是母亲生前的梦想。
但接受了，就意味着彻底曝光在聚光灯下。
意味着失去自由。
也意味着，成为更大的靶子。
我怕。她轻声说。
我知道。秦墨轩坐在她旁边，但你从来不是因为怕，就不做的人。
她看着他，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说，陈志远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我公开这个身份，他会更疯狂地报复。
那就让他来。秦墨轩握住她的手，清婉，你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站起来，走到窗边。
苏黎世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
她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秦墨轩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知道，她在思考。
每次遇到重大决定，她都会这样走来走去。
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林清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圈。
她只是机械地走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的笑容。
父亲的守护。
云上集团的员工们。
还有那些被她救治过的病人。
第十七圈的时候，她停下了。
十七。
母亲的生日是1月17日。
她笑了笑，觉得这是个巧合。
也许，是个启示。
手机响了。
是父亲。
她接起来：
清婉，看到新闻了。父亲声音带着骄傲，你做得很好。
谢谢爸。
世卫的邀请，你打算接受吗？
她沉默了。
爸，我不知道。她坐下，我怕给您带来麻烦。
傻孩子。父亲声音很温柔，你越强大，敌人反而越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吗？
父亲说，当你成为世界瞩目的人物，任何对你的伤害都会引起全球关注。陈志远再疯狂，也要掂量掂量。
林清婉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
可是
清婉。父亲打断她，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日记吗？
她愣了一下。
哪一篇？
1995年的那篇。父亲说，她写：当你足够强大，就有责任站出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那些需要你的人。
林清婉的泪水滑落。
她记得那篇日记。
那是母亲刚刚取得重大突破的时候写的。
孩子，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父亲声音有些哽咽，是时候站出来了。
可是爸，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们。她哭着说，怕因为我，你们会受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父亲笑了。
傻孩子，爸爸这条命，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你而活的。他说，你做你该做的事，爸爸会保护好自己。
爸
去吧。父亲说，让全世界知道，沈月清的女儿，有多优秀。
林清婉握紧手机，泪流满面。
谢谢爸爸。
父亲声音也有些哽咽，早点休息，别累坏了。
挂断电话后，林清婉看着手机屏幕。
她打开短信，给父亲回复。
女儿不怕。
打了四个字，她又删掉了。
太逞强了。
她其实很怕。
重新打：保重身体。
又删掉。
太见外了。
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最后，只打了五个字：爸，我会小心。
发送。
秦墨轩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
擦擦脸。
她接过毛巾，擦着眼泪。
墨轩，如果我接受了这个职位她看着他，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我知道。他笑了，但我愿意。
可是
清婉。他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这不是说说而已。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会面对什么危险，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看着他，泪水又滑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而且，我喜欢你。这个理由，够吗？
她点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够了。她哽咽，够了。
秦墨轩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就别哭了。他说，你一哭，我也想哭。
她破涕为笑：你才不会哭。
谁说的？他认真地说，看到你哭，我心疼得不行。
她靠在他肩上，安静了很久。
墨轩。
谢谢你。
不客气。他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天早上，林清婉做出了决定。
她给世界卫生组织回复了邮件。
我接受邀请。
然后，她联系了公关团队。
准备新闻发布会。她说，后天下午三点，我要公布一个重要消息。
什么消息，老板？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她手指碰了碰鼻梁。
空的。
但这次，她没有觉得失落。
因为她知道，母亲一直在看着她。
妈妈。她在心里说，我要走您走过的路了。
不怕，真的不怕。
与此同时，江城。
新闻发布会的预告迅速刷屏全网。
网友们疯狂猜测。
难道又有新身份？
我赌她是世界首富！
不会是要公布恋情吧？
支持林总！无论什么消息都支持！
热度持续攀升。
但在热闹的背后，暗流涌动。
某栋豪华别墅里。
陈志远坐在书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
重大消息？他冷笑，很好。
他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份档案。
档案上标着两个字：绝密。
既然你选择曝光。他翻开档案，露出狞笑，就别怪我让你身败名裂。
档案里，是一张张照片。
有林清婉三岁时的照片。
有她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林清婉在某个实验室的监控截图。
时间显示：2020年3月。
原来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陈志远喃喃，但我早就知道了。
他拿起电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板。对方回答，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资料会在全网爆炸。
很好。陈志远看着屏幕上林清婉的照片，等她开完发布会，我们就行动。
让全世界知道，林清婉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个骗子。
他合上档案，眼里闪过阴狠的光。
月清，你的女儿，很快就会和你一样。
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