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站在门边，手指还搭在门把上。巷子里没人，只有那枚断裂的铜铃躺在砖缝间，轻轻晃动。风停了，铃也不再响。
他退回屋内，反手关门。李洛瑶正坐在桌旁整理药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外面什么都没有。”他说。
李洛瑶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玉瓶盖紧，放回木匣。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两人刚坐下，墙壁阴影里忽然泛起一层微弱的波纹。菡云芝的复制体从暗处走出，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上。她手里捏着一张灰褐色纸条，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
“北境暗桩死前写的。”她把纸条放在桌上，“用血。”
宋拾薪戴上手套，拿起纸条。纸面粗糙，有明显擦拭痕迹。他指尖划过字迹残留的位置，能感觉到纤维被反复刮擦过的毛刺感。
“不是普通擦除。”他说，“是用了净世会的消痕粉，专门对付神识探查。”
李洛瑶凑近看：“还能读出来吗？”
“不一定靠眼睛。”他转向她，“你来试试木系灵力。不要强灌，慢慢渗。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李洛瑶点头。她把手掌贴在纸条上方，闭眼调动灵力。一道淡青色光流从她掌心溢出，顺着空气缓缓落入纸面。纸张纤维开始微微发亮，几道断续的字迹浮现出来。
“子时三刻引天魔”她念出来。
后面没了。
宋拾薪盯着那行字，眉头皱紧。他从储物戒取出一个青铜小盒，打开后是一枚火漆印模。这是昨夜从死士身上搜到的影渊阁制式印章。他把印模按在纸上空白处，比对压痕位置。
半寸偏移。
“假的。”他说，“真正的密信用的是标准模具，这个角度不对。有人想让我们盯着子时三刻，好转移注意力。”
菡云芝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刚才我调了城防巡查记录，最近三个时辰内，所有通往北门的通道都有修士巡逻，但东门那段废弃导管井附近，连续两次轮班都漏了人。”
“东门？”李洛瑶立刻看向窗外，“那边早就不用了，连护城大阵的节点都没接通。”
“正因为没人管，才容易动手。”宋拾薪放下纸条，“他们要的不是正面突破，是悄悄塞东西进去。
话刚说完，李洛瑶忽然抬手示意安静。她耳朵微动，听到了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望向窗外。
檐角上方，三只通体赤红的小鸟掠过屋顶。它们飞行路线呈三角形，每只嘴里都衔着一块黑曜石质地的构件，表面刻着细密符文。
“血影雀。”菡云芝低声说，“影渊阁用来传令的兽。”
“可它们不该出现在城里。”李洛瑶皱眉，“这些鸟一般只在据点之间短途飞行，不会深入防线内部。”
宋拾薪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片莫邪剑碎片，贴在耳侧。剑片微震，传来一阵低频嗡鸣。
“魔器没激活。”他说，“它们在运零件，不是发动攻击。”
菡云芝闭眼调取脑中储存的城防图谱。她将三只血影雀的飞行轨迹输入模型，终点很快锁定——东门内侧一段废弃的符能导管井口，连接着旧日阵基网络。
“那里可以接入护城大阵底层线路。”她说，“如果嵌入干扰构件，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削弱防御强度。”
“所以真实目标是东门。”宋拾薪眼神冷下来，“子时三刻是烟雾弹，血影雀才是实招。”
李洛瑶立刻站起身：“要不要通知守卫？”
“不能直接说。”宋拾薪摇头，“我们不知道敌方有没有内应。一旦公开调度，对方马上会察觉计划暴露。”
他坐回桌前，快速思考。
“通知陈小培复制体。”他对菡云芝说，“带土系阵盘去东门导管井周边，布设‘泥沼困阵’，但不要激活。等命令再启动。”
菡云芝点头，立即取出传讯符写下指令，灵力一催，符纸化作青烟消失。
“还有。”宋拾薪继续说，“你把‘已发现血影雀’的消息放进低阶情报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查空中异常。”
“误导他们？”李洛瑶明白了，“让他们以为我们被骗了。”
“对。”宋拾薪说，“敌人以为我们在盯北门，其实我们已经盯住了东门。”
他转向李洛瑶：“你去药房配三炉‘静心熏香’，加少量星陨粉，送到东门守卫值房。”
“星陨粉？”她愣了一下，“这东西会轻微干扰神识感知。”
“没错。”宋拾薪说，“让守卫们感觉正常，但实际上他们的察觉力会下降。这样就算有人去布置阵法，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李洛瑶不再多问，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两人。
菡云芝站在墙边，低声汇报：“低阶情报网已更新消息。现在各派巡逻队都在加强空中巡查，尤其是北门上空。”
宋拾薪没回应。他从怀中取出两界珠碎片，放在桌上。碎片泛着淡淡白光，映在他脸上。
他闭眼，感知城中灵气流动。
没有剧烈波动，也没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一切都很平静。
但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知道，真正的行动往往发生在无声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申时三刻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清晰。
他睁开眼。
“他们快动手了。”他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李洛瑶的节奏。
菡云芝瞬间隐入阴影。
宋拾薪不动声色，把手搭在剑柄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麻雀飞了进来，落在窗台上。它羽毛灰扑扑的，看起来和普通野鸟没两样。
但它右脚上缠着一根极细的银线，末端连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符纸。
宋拾薪盯着它。
麻雀歪头看他，忽然张嘴，吐出两个字：
“东门。”